

- 出处:《第一人称单数》
- 鲁宾斯坦的弹奏不会竭力揭下人们头戴的面具。他的钢琴如风,在面具和真容的罅隙中轻柔优雅地拂过。 所谓的幸福往往是相对的。不是吗?
- 自那以后过去了漫长的岁月。转眼之间人就老了,这实在不可思议(也许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们的身体一刻不停地走向不可逆转的毁灭。合上双眼,片刻后再睁开,就会清楚有许多事物已然消逝。在午夜强风的吹拂下,一切——无论原本有没有姓名——都被吹向不知名的远方,不留一丝痕迹,留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记忆。不,记忆也是靠不住的。有谁能明确地断定,那时在我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 总之,有种口感令人厌恶至极的东西留在了我嘴里。想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想吐也怎么都吐不出来。可以的话,我只想单纯地愤怒一下——凭什么让我遭遇这般荒唐和郁闷?并且她对我的态度怎么也不能算是公平。不管怎么说,直到她和我打招呼之前,今夜都是令人心情极为舒畅的、岁月静好的。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愤怒。迷茫与困惑的浪潮将一切其他的情感和思绪冲刷得不知所终——至少暂时如此。
- 因此不能停住脚步,不管你如何觉得滑稽好笑,也不能半途而废,务必咬紧牙关踩着舞点跳下去。能用的全部用上去,全力以赴,不足为惧的。你的确很疲劳,筋疲力竭,惶惶不可终日。谁都有这种时候,觉得一切都错得不可收拾,以致停下脚步。” 我抬起眼睛,再次凝视墙上的暗影。 “但只有跳下去,”羊男继续道,“而且要跳得出类拔萃,跳得大家心悦诚服。这样,我才有可能助你一臂之力。总之一定要跳要舞,只要音乐没停。” 要跳要舞,只要音乐没停。
- 一句话,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无非又回到了出发之地,如此而已。 就是说,我34岁时又重新返回始发站,那么,以后该怎么办呢?首先应该做什么呢? 这用不着考虑,应该做什么,一开始就很清楚,其结论很早以前就如一块固体阴云,劈头盖脑地悬浮在我的头顶。问题不过是我下不了决心将其付诸实施,而日复一日地拖延下去。去海豚宾馆,那里即是始发站。
- 天快亮时,我独自呆呆望着月亮,心想这要到什么时候为止呢?不久我还将在什么地方同其他女子萍水相逢吧?并且仍将像行星那样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仍将渺茫地期待奇迹,仍将消耗时间,磨损心灵,分道扬镳。 这将何时了结呢?
生成图片
- 我们最看重的是借此深度讨论自己爱的音乐,是几乎无所求地共享对某一事物的热忱。
- ——村上春树 《第一人称单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