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扯了根草衔在嘴里，一如曾经那个初入军队，顽劣却骄傲的少年。 他不经意转过头去，却看到轮椅上的人不知何时也扭过头来静静地望着他。 朴灿烈轻挑了下眉，带着疑问的神色——怎么了？ 边伯贤摇摇头。 ——“顽劣却骄傲的少年”。 眼前的他，一如最初。 “想挑事？先打赢我再说。” 那个男生扬起头，意气风发的模样仿若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朴灿烈却不以为意地笑了出来：“就凭你？” 对面的男生也笑了：“不相信的话，来试试看。” ——那是朴灿烈第一次见到边伯贤。

——总归人还活着。

似乎边伯贤生命中仅剩的一点欢喜与安心，全部都给了眼前的朴灿烈。

病房之中，他尽量放轻脚步，然而那步子踏在地板上却仍显沉重。 ——这会让你想起在战场上义无反顾向前行军的步伐吗。对了，他们说，你连听都听不到了。

——人还活着，我便知足了。

——“对不起。我也很讨厌现在这样懦弱的自己。” ——“能不能让我慢慢来?” ——“我会努力。” 怀中的人像是自己的断臂维纳斯。 他已如此不完整，何必要强迫他去立刻回到原本的模样？

医生残酷地将病情和盘托出，毫不顾忌床上的人。 反正他也听不到了。

朴灿烈对他笑笑，带着几分心酸。眼前人曾经的骄傲，如今只剩下用固执坚守的零星尊严。

曾有那样辉煌耀眼的过去，所以才会在失去后更加痛苦不是么？为什么认定他天生便是坚强的人，便对他遭受的一切都觉得该理所应当地挺过去？

纸张被雨水浸湿了些许，带着晕染开的笔迹。 他依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急迫地对朴灿烈证明——我没有掉眼泪，我会坚强起来。 朴灿烈想起刚才边伯贤认真而近似忏悔般地划下那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