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们对她在国外的经历漠不关心，她二十年来的生活就这样被一刀砍掉了。此刻，她们又试图通过这场拷问，把她久远的过去和现在的生活联系起来，就好比砍去她的前臂，直接把手装到胳膊肘上，或者把小腿截掉，把脚接在膝盖上一样。

从伊莱娜的童年起，就一直这样：母亲对儿子百般呵护，就像宠一个小姑娘；可对自己的女儿，心肠却像男人一般硬。

他谈起笼罩在他心头的悲苦，这份悲苦，他多么想将它掀掉，推向远处，用它为自己造一间屋，关在里边三百年，三百年里用不开门，对谁都不开门。

她的灵魂空了，没有任何感知，就像一个有口无心背诵台词的演员的灵魂。

我们留在身后的生活总是有个恶习，非要走出暗处，告我们的状，跟我们打官司。

他精疲力竭，在沉睡着。醒来时，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雅典娜拨开了他眼前的迷雾，接踵而至的是沉醉；是让天地间空气震颤的音乐：他看见了儿时熟悉的锚地，看见了眼前矗立的大山，他抚摸着古老的橄榄树让自己确信自己一直像在二十年前一样。

生命赋予我们的时间少得让我们没法去依恋另一个国家，另一些国家，另一些语言。

这就是受虐记忆性的规律：随着自己生命的构架坍塌在遗忘中，人就会摆脱他不喜欢的东西，从而觉得更为轻松，更为自由。

在这种无处不在的狂欢之潮中，她的躯壳在马路上游荡，无依无靠，无人关注。

其实他所期待的惟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对他说：“你讲讲吧！”而他们没有对他说的，偏偏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