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想证明她不是破鞋，就能证明她不是破鞋，那事情未免太容易了。

如果我要安慰她，并不困难。我可以从逻辑上证明她不是破鞋。但是我偏说，陈清扬就是破鞋，而且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然，我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在我看来，这东西无比重要，就如我之存在本身。

据说克莱奥帕特拉的鼻子决定了罗马帝国的兴衰，由此类推，一切巨大后果莫不为细小的前因所注定，决定了今时今日，有个王二和小转铃，决定了他们在吃喝酒，也决定了下酒菜是猪脑子。

这一点可以说明陈清扬很漂亮，因为她觉得穿什么不穿什么无所谓。这是从小培养起来的自信心。

天色微微向晚，天上飘着懒洋洋的云彩。下半截沉在黑暗里，上半截仍浮在阳光中。

所以就算是罪孽，她也不知罪在何处。更主要的是，她对这罪恶一无所知。

以前人家说她是破鞋，说我是她的野汉子时，她每天都来找我。那时好像有必要。自从她当众暴露了她是破鞋，我是她的野汉子后，再没人说她是破鞋，更没人在她面前提到王二（除了罗小四）。大家对这种明火执仗的破鞋行径是如此的害怕，以致连说都不敢啦。

陈清扬说，在此之前二十多年前一个冬日，她走到院子里去。那时节她穿着棉衣，艰难地爬过院门]的门槛。忽然一粒砂粒钻进了她的眼睛。这是那么的疼，冷风又是那样的割险，眼泪不停地流。她觉得难以忍受，立刻大哭起来，企图在一张小床上哭醒。这是与生俱来的积习，根深蒂固。放声大哭从一个梦境进入另一个梦境，这是每个人都有的奢望。

当然是你的了。你为科学，拿自己做了贡献，这种精神与自愿献血同等高尚。学校应该给你营养补助，像你这种结了婚，入不敷出的同志能做到这一步，尤为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