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脸不脸红?我脸红。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你把欧阳萸看那么重,你不怕他知道这事?那他离开就不回头啦!” 小菲闷了一会,淡淡地说:“他不会走的。不会为我的过失离开我。他要离开我,会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要不要试试?告诉你,没男人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你不懂啊,团长。” “是啊,我越和你谈,懂得越少。” “他不是个一般的男人。” “再脱俗的男人,也会嫉妒。” 小菲凄哀地一笑:“他要那么在乎我,会嫉妒,我倒高兴了。” 原来她不怕欧阳萸知道,是这个想法在垫底,她突然懂了自己。
——严歌苓 《一个女人的史诗》+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一个女人的史诗》
- 小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感觉:她永远脱离了那座阴暗下贱的小城。这里的一切都是快乐干净的。山里的风把雨的气味吹起来,跟小城那股贪嘴,懒惰,人欲的气味太不同了。山和山间大片红黑的云彩,使小菲突然想到,人是可以很博大的。
- 他当然恨过她,恨得牙都咬碎了,用最过瘾的字眼骂过她 。不 知怎样,突然就不恨了。人办不到的,时间都办得到:时间在你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用了功夫 , 做了手脚 ,把恨一点一点从你心里搬走 ,让你某天夜里做了个美梦 ,梦是遗憾加指望 ,醒来他当然恨过她,恨得牙都咬碎了,用最过瘾的字眼骂过她 。不 知怎样,突然就不恨了。人办不到的,时间都办得到:时间在你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用了功夫 , 做了手脚 ,把恨一点一点从你心里搬走 ,让你某天夜里做了个美梦 ,梦是遗憾加指望 ,醒来便觉得那一场恨太可笑。
- 小菲深知女人是什么东西,都是天生的实务者,一务实就能消灭自己的柔情。
- 那点醒悟渐渐清晰了:他们不是在自相残杀,他们是在借自相残杀而展示和炫耀这古典东方的、抽象的勇敢和义气。他们在拼杀中给对手的是尊重,还有信赖。某人刀失手落地,另一个等待他拾起。他们借这一切来展现他们的视死如归,像某些人展示财富,另一些人展示品格、天赋。他们以这番血换血、命换命的厮杀展示一个精神:死是可以非常壮丽的。
- 深秋的潮冷里,两具温暖的肉体抱在一起简直是求生必需。他在这场小别胜新婚的劲头上居然说出他平时会臭骂“什么鸟玩意儿”的话来——“我爱你”!他不止一次地说,说得多鹤都信了。多鹤从来没听过这句话,也不知道它是陈词滥调,她感动得快死了。 他紧紧抱住她。这是一个多圆满多丰满的回合。他歇下来,滑落到她侧边,下巴填满她的颈窝。
- 这就是念痕。她的活力就在呛着你的时候体现出来。她用反问来应答,用抗议来同意,温顺中含有冲撞。念痕是一杆枪,按你的瞄准向前发射,同时会给你重重的一下后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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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脸不脸红?我脸红。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你把欧阳萸看那么重,你不怕他知道这事?那他离开就不回头啦!” 小菲闷了一会,淡淡地说:“他不会走的。不会为我的过失离开我。他要离开我,会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要不要试试?告诉你,没男人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你不懂啊,团长。” “是啊,我越和你谈,懂得越少。” “他不是个一般的男人。” “再脱俗的男人,也会嫉妒。” 小菲凄哀地一笑:“他要那么在乎我,会嫉妒,我倒高兴了。” 原来她不怕欧阳萸知道,是这个想法在垫底,她突然懂了自己。
- ——严歌苓 《一个女人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