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聪子在清显心灵的杯子的清水里滴入一滴墨汁。清显实在防不胜防。 清显目光锐利地盯着聪子。她总是这样。这就是清显憎恨聪子的原因。因为她总是突如其来地给清显造成莫名其妙的担心受怕。 那一滴墨汁在他的心里逐渐扩散开来,整杯水都将变成深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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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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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处:《春雪》
- 过去,他觉得父母的感情是粗线条的,是疏远的。现在,他却把自己放在他们的纯正的血统中,并为此而感到高兴。他是属于伤害人的血统,而不是属于容易被人伤害的一类。 日复一日,聪子的存在距他越来越遥远,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达到遥远而不可即的世界。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涌上一股妙不可言的快感。宛如目送着水陆道场的灯笼投影在水中乘夜潮远远漂去那样,心中暗暗祈盼它尽可能远去,越远去就越发可确实证明自己的力量。
- 在父母亲的对话看似谈兴正浓的时候,清显觉得他们仿佛在举行某种例行的仪式。这些谈话的内容如同按照顺序恭恭敬敬地供奉 给神社的玉串,连每一片光鲜的杨桐树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 那时候,聪子留着浓密的又长又黑的刘海发,弓着身子伏在书卷轴上习书法,由于过分热心,披肩的黑发像雪崩似地往前耸落下来了,她仍然用那只纤细的手紧紧地握住笔杆子。从头发的缝隙可以窥见她那可爱的沉静的侧脸,一排洁白光亮的小前齿,紧咬着下唇。她虽还是个小女孩,可那副高高的鼻梁已经长得轮廓分明。清显百看不厌地饱览了一番。接着空气里荡漾着一股忧郁而暗淡的墨香,那笔端掠过纸面时发出的恍如风吹小竹叶的沙沙声,那带着海与山的奇怪的砚台的名称,从没有兴起任何波浪的海边迅速神陷海底。
- 一个美得令人吃惊的男子。说他像古希腊时的雕像,他更像布罗奔尼萨派的青铜雕塑家们制作的“阿波罗”,身体上洋溢着一种令人急不可耐的温柔美丽。气质高雅,挺拔的颈项,优雅的肩膀,平缓宽阔的胸,带着优雅气氛的圆润手臂;纤长清洁而充实的躯干,收起剑一样雄健的脚。站在波浪边的青年,像是被岩石角碰了一下似的,稍稍将身子侧转,右手和脸掉向左面,像是在察看左肋部,脚跟微微56度起,余光的反射照亮了他的侧脸,看上去像是在微笑一般。俊俏肋细眉,深深的带些忧郁的眼睛,稍带厚重气息又略带稚气的嘴唇,这些都是那张稀有少见脑上的精美设计。那挺拔的鼻梁牵引着两颊,在青年脸庞上,给人留下一种除了高雅和粗俗以外,莫可名状的某种纯洁野性的印象……
- 近来有愈来愈多年轻爸爸喜欢炫耀自己的小孩,真是让人反胃。或许是在美国人的影响下,他们也学起美式作风,动不动就把小孩的照片拿给人看。每当我看到这种情景时,总被惹出一肚子火,难道这些男人宁愿抛开男性的尊严,一头栽进柴米油盐的俗事中吗?
- 过去,他觉得父母的感情是粗线条的,是疏远的。现在,他却把自己放在他们的纯正的血统中,并为此而感到高兴。他是属于伤害人的血统,而不是属于容易被人伤害的一类。 日复一日,聪子的存在距他越来越遥远,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达到遥远而不可即的世界。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涌上一股妙不可言的快感。宛如目送着水陆道场的灯笼投影在水中乘夜潮远远漂去那样,心中暗暗祈盼它尽可能远去,越远去就越发可确实证明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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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聪子在清显心灵的杯子的清水里滴入一滴墨汁。清显实在防不胜防。 清显目光锐利地盯着聪子。她总是这样。这就是清显憎恨聪子的原因。因为她总是突如其来地给清显造成莫名其妙的担心受怕。 那一滴墨汁在他的心里逐渐扩散开来,整杯水都将变成深灰色。
- ——三岛由纪夫 《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