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是小街还是大道,好像都成了群山围出的洁白峡谷,伸向无垠而荒芜的远方。谁知道藏在那面雪白披风下的城市还是不是原来的那座,或是被替换成了另一座?谁知道藏在那些白色小丘壑下的还是不是加油站、报亭、电车站,或只是成堆成堆的雪?马可瓦尔多一边走着,一边幻想着自己迷失在别的城市中:然而他的脚步却把他带到了每天都去上班的地方,那个惯常的仓库,一跨过门槛,小工马可瓦尔多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成不变的那几面墙之间,就好像把外面世界都抹除掉的变化独独忘了他的公司。
——卡尔维诺 《马可瓦尔多》+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马可瓦尔多》
- 他在吃饭的时候,想着:“为什么我老婆做的菜我在这里会喜欢,然而在家里,伴着吵架,哭泣,还有会从每一场谈话中蹦出来的债务问题,我却喜欢不起来?”然后他就想了:“现在我想起来了,这些是昨天晚饭的剩菜。”这就又让他不快起来,也许是因为他不得不吃冷的、有点儿馊的剩菜,也许是因为饭盒的铝皮给食物染上种金属的味道,但在他脑子里萦绕的想法是:“这就是多米蒂拉的意图,连远离她的中饭也要给我毁掉。”
- 之前,那些矮矮的屋顶、拱顶花边、观景楼、蓄水槽、阳台、天窗、金属棚就像高原一样,高低起伏,连绵不绝,可如今,在每一个可以加高的房子上都建上了加高层:在路面最低处和如天一般高的顶楼之间的错落消失了;新一代的猫们徒劳地寻找着祖先的行踪,寻找着可以从栏杆上柔软地跳到上楣和檐沟上的落爪处,寻找着可以让它们敏捷攀爬到房顶上的支撑点。
- 他们就这么伫立在院子里,这人和这植物,面对面地。这人几乎能像植物那样体会到淋着雨的感受,而这植物呢——还没有习惯过来户外的空气以及这许多自然现象——就像一个从头到脚突然被全身淋湿的人那样惊愕不已。
- 当我把蜂蜜从蜂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它们在我的手边飞来飞去,却不会叮我,它们只是落在我身上,就好像一把有生命的胡子。我的这些蜜蜂朋友,物种古老,却没有历史。我在这片长满鹰爪豆的山坡上已经生活好几年了,和山羊与蜜蜂一起。 我什么都不会给别人,也不欠别人任何东西:如果夜里下了雨,早上的时候在山坡上会划过一条条的痕迹,那是肥肥的蜗牛留下的,它们晚些时候会被我炒了吃掉;在森林里,柔软而湿润的蘑菇会破土而出。
- 他在吃饭的时候,想着:“为什么我老婆做的菜我在这里会喜欢,然而在家里,伴着吵架,哭泣,还有会从每一场谈话中蹦出来的债务问题,我却喜欢不起来?”然后他就想了:“现在我想起来了,这些是昨天晚饭的剩菜。”这就又让他不快起来,也许是因为他不得不吃冷的、有点儿馊的剩菜,也许是因为饭盒的铝皮给食物染上种金属的味道,但在他脑子里萦绕的想法是:“这就是多米蒂拉的意图,连远离她的中饭也要给我毁掉。”
- 也许他能理解我们家的这种不幸,是因为他老家的人对这种不幸相当了解,正是这不幸才使他靠近我们,而不是我父亲古怪的友善,不是女人们那母性的呵护姿态,也不是我那笨手笨脚的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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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小街还是大道,好像都成了群山围出的洁白峡谷,伸向无垠而荒芜的远方。谁知道藏在那面雪白披风下的城市还是不是原来的那座,或是被替换成了另一座?谁知道藏在那些白色小丘壑下的还是不是加油站、报亭、电车站,或只是成堆成堆的雪?马可瓦尔多一边走着,一边幻想着自己迷失在别的城市中:然而他的脚步却把他带到了每天都去上班的地方,那个惯常的仓库,一跨过门槛,小工马可瓦尔多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成不变的那几面墙之间,就好像把外面世界都抹除掉的变化独独忘了他的公司。
- ——卡尔维诺 《马可瓦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