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四方食事》
- 当年云南大学成立了一个曲社,定期举行“同期”。同期之后多半要进行聚一次餐。所谓“聚餐”,是到翠湖边一家小吃铺去吃一顿馅儿饼,费用公摊。不到吃完,帐已经算得一清二楚,谁该多少钱。掌柜的直纳闷,怎么算的这么快?他不知道算账的是许宝騄先生。许先生是数论专家,这点小九九还在话下!许家是昆曲世家,他的曲子唱的细致规矩是不难理解的,从俞平伯先生文中,我才知道他的字也写得很好。
- 茶叶多是别人送的,喝完了一筒,再开一筒,喝完了碧螺春,第二天就可以喝蟹爪水仙。
- 有些人烫了澡(他们不怕烫,不烫不过瘾),还得擦背、捏脚、修脚,这叫“全大套”。还要叫小伙计去叫一碗虾子猪油葱花面来,三扒两口吃掉。然后咕咚咕咚喝一壶浓茶,脑袋一歪,酣然睡去。洗了“全大套”的澡,吃一碗滚烫的虾子汤面,来一觉,真是“快活似神仙”。
- 嫩香椿头,芽叶未舒,颜色紫赤,嗅之香气扑鼻,入开水稍烫,梗叶转为碧绿,捞出,揉以细盐,候冷,切为碎末,与豆腐同拌(以南豆腐为佳),下香油数滴。一箸入口,三春不忘。
- 中了中了真中了,我身穿一领大红袍。 我摆也么摆,摇也么摇,上了金鳌玉蝀桥。 我不是有官无职的候补道,我不是七品京官闲部曹。我是圣上钦点的大主考,奉旨衡文走一遭。 我这个主考最公道,定下章程有一道:年未满五十,一概都不要。本道不去嘴上无毛。
- 人总要呆在一种什么东西里,沉溺其中。 苟有所得,才能证实自己的存在, 切实地掂出自己的价值。 人总要有点东西,活着才有意义。 人总要把自己生命的精华都调动出来,倾力一搏, 像干将、莫邪一样,把自己炼进自己的剑里, 这,才叫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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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则有点像董日铸,以为“浓、热、满三字尽茶理”。
- ——汪曾祺 《四方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