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原作者: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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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处:《鲜花盛开的森林·忧国》
- 直到一两年前,我曾经反反复复思量过,所谓追忆,只是个可恼的玩意儿。我出于某种偏见,一贯坚持这种想法。追忆不就是往昔生活的躯壳吗?尽管有时关系到未来的果实,但它已经仅仅属于那些失掉现在、走向衰老的人们,如此等等。狂热的青春,总是极力为那种想法寻找肯定的理由,但是过不了多久,我就很快转变到另一种想法上去了。追忆是“现在”最清纯的明证。爱,这些现实中过于清纯的感情,只有通过追忆,才能占有,才能求得正确的意义。这好比只有扒开落叶,清泉才能映照蓝天。那些撒落在泉水上的落叶绝不能映出蓝天的光辉。
- 在我出生的家里,深夜里时常听到火车的轰鸣。孩子受到天棚上繁乱花纹的惊扰,很难入睡,这喧骚的噪音在孩子的耳朵里,听起来宛若一种十分纤弱、未知的、亲切而华美的音乐;又如一座遥远而生疏的晚间都市传来的丝丝细语;听起来好似白兽穿过后门远去的一团秋雾;又像无声的焰火,火星飞溅,扩展到四面八方。那团薄雾对面,桔梗花如麻布坐垫的花纹一样寂寥、灰白…… 孩子拼命挤进一个人独寝的梦境的缝隙,现实的声音在那里扮演着梦的角色。
- 于是,那汽笛听起来——犹如呼啸的秋风鸣笛般越过繁花似锦的原野。冬雪初降的北国小站——火车装载着众多的盛满青苹果的箱子以及从远海运来的鲑鱼,由小站出发了。(车厢客席之间放着火炉,坐着围着围巾的姑娘,还有戴着护耳水獭皮帽子的老爷子。)——火车驶过早开的山茶花的村庄和烟气稀薄、生产萧疏的工业城镇,冷淡的列车只顾随意奔驰,对于如此可怜的景象竟不肯瞥上一眼。
- 直到一两年前,我曾经反反复复思量过,所谓追忆,只是个可恼的玩意儿。我出于某种偏见,一贯坚持这种想法。追忆不就是往昔生活的躯壳吗?尽管有时关系到未来的果实,但它已经仅仅属于那些失掉现在、走向衰老的人们,如此等等。狂热的青春,总是极力为那种想法寻找肯定的理由,但是过不了多久,我就很快转变到另一种想法上去了。追忆是“现在”最清纯的明证。爱,这些现实中过于清纯的感情,只有通过追忆,才能占有,才能求得正确的意义。这好比只有扒开落叶,清泉才能映照蓝天。那些撒落在泉水上的落叶绝不能映出蓝天的光辉。
- 细思之,我同你的一段情,打一开始就是一场战斗。你是怎么看?我过去从未如此骄傲地向你挑战。你一直很是安然。你可以回顾一下。面临生死关头的我,或许就要向你发起进攻了。我决不希望再看到你一眼。我决不想跨越这道坎儿。请你想想看吧,开始写这封信同写完这封信的我判若两人。说千说万,不论我如何絮絮叨叨,你尽可以全都看作谎言。我要责问你,必须责问你。我必须建筑起对你真诚的纪念。
- 虽然如此,次郎却不相信他的语言之网,能够从人生中捞得众多鱼虾。 这些鱼能够像在深海里游动时一样,用同一种姿态在这样的网中活蹦乱跳吗?我们所不能亲眼见到的这些鱼游动的姿态,以及谁也不曾看到过的它们所显现的柔软的动作和耀眼的鳞光,同已经被捕捞的鱼之间,存在着难以说明的差异。他感到,语言的网所捕获的不就只有语言吗?……次郎将语言当作生活,他明确地站在这一立场上,事到如今却对此抱有不信任的态度且对如此难以说明的差异优心忡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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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顽固地认为,创造美好东西的人,不会丑恶。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命题,随之浮现于脑际,亦即美好的人有没有必要继续创造美好的东西。
- ——三岛由纪夫 《鲜花盛开的森林·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