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光头,我饿了,我还没吃中午饭呢,我能不能吃奶糖?” 李光头在里面犹豫了一下,他有些舍不得。外面的宋钢继续说:“我真的很饿,让我吃一颗吧。” 李光头在里面点点头,他说:“你吃四颗吧,给我留一颗。” 宋钢在外面摇摇头说:“我吃一颗。” 宋钢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看了一会儿,又举到鼻子处,闻了一会儿。 李光头在里面没有听到他嘴里的声音,听到的全是鼻子里的声音,李光头不明白他问宋钢: “你嘴里为什么有鼻子的声音?” 宋刚咯咯笑了,他说:“我没吃,我只是闻一闻。” 李光头说:“你为什么没吃?” 宋刚吞着口水说:“我不吃了,这是给你的奶糖,我闻闻就行了。”
- 我曾经羡慕音乐叙述里的和声,至今仍然羡慕,不同高度的声音在不同乐器演奏里同时发出,如此美妙,如此高不可攀,而且在作曲家那里各不相同,在舒伯特的和声里,不同高度的声音是在互相欣赏,而在梅西安的和声里,这些声音似乎是在互相争论,无论是欣赏还是争论,它们都是抱成一团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 深陷在绝望之中,或者说能够超越绝望,这应该是同等的两种不同的生存状况。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容易被绝望吸引,这使我更容易被它感动。因为绝望比超越更痛苦,也就是说绝望是一种彻底的情感,而超越是一种变化的情感。柴可夫斯基是把痛苦赤裸裸地撕给人们看,所以我以为柴可夫斯基比马勒更能代表十九世纪的世纪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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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偶然事件,都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 ——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