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明白,我怎么不明白。上次溜冰场你见到的那个男生,你说得对,我跟他不一般,我爱他很久了,我们现在也在一起,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说走就会走。你的心情我都明白。 ——余年
——七堇年 《尘曲》+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尘曲》
- 人总把死亡看为黑暗的事情。我想,也许生命理应博得灿烂,但死亡只不过是它的一道必然过程。所谓只有站在黑暗里才能看到光明——我信仰黑暗有黑暗的意义。
- 偶尔在网上我也还跟康宇联系,彼此像老朋友,我问候他的生活,学业;他问候我的健康,工作。别的,都是雷区。我们都不提,也不敢问。
- 所以我觉得冥冥之中,我与微青,也算有始有终。天意完满,我很知足。也没有什么可悲可痛了。于她于我这都是解脱。 我无意中,再次为这人世间又平添了一桩——毫无新意的——悲情故事,但,于我而言,此即人世之全部故事。尽管它无外乎,爱之不得或生之无能,终落得式微,并沦于幻灭。娓娓道来,好像是别人的韵事逸闻,饭后谈资。 你我之间的往事早已安息,我没有什么好大动干戈的心绪了。 走好微青。
- 我想象着一个人在此生活的富足与孤独,想象着两个人在此生活的琐碎和甜蜜……不由得愣在桌前许久。 窗帘沉重,很暗。灯光像一滴融化的黄油那样温厚。我忽然喜欢上这种温暖与黑暗。 我们就着一张靠墙的小方桌子,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喝鸡汤。从未这样与她接近,我看着她瘦削的脸,细眉细眼,险些入迷,撞上她也抬头看我的目光,顿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而感到好笑,于是又笑了一次。 她看着我,好像怜悯我的天真似的,像个母亲一样温柔地问我:“好喝吗?” 我说:“好喝。” 她说:“以后经常来,我炖汤给你喝。” 我点头,闻见无所不在的当归之香。那种气味如此强烈、古典、浓郁,像一个作家笔下所写的,犹如“冬蝉夏艾——静与苦”。
- 我陪着平义,站在破旧的圣坛前,看着邱叶搀扶着邱天,一步步走上前来。她走得这样认真而持重,仿佛往事郑重其事地造访,携带着我们青春的讣告。 真的要感谢上帝——谢谢我们的本地神父那口奇突的雾江郊县方言,像一段歌剧中突然冒出来的二胡,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等百感交集、哀喜相承的情境,让人哭笑不得——否则我早已哭出来了。 可这眼泪是为了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可能真的就是为了在这个无常的世界,那句恒常的誓言: 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疾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我愿意。
- 在后来,经历几多追逐恋慕,浅尝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维系何等脆弱,我才惊觉母亲予以自己的那种爱意——深情至不可说——以无怨无悔的形式,默默伴我多年。
生成图片
- 我明白,我怎么不明白。上次溜冰场你见到的那个男生,你说得对,我跟他不一般,我爱他很久了,我们现在也在一起,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说走就会走。你的心情我都明白。 ——余年
- ——七堇年 《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