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那个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付斌要他去看看空旷的地方。 他想着,眼前这么空旷的森严的大地,也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就像抬头所见的尘埃一样的繁星。一个星球尚如一粒尘埃,何况区区一个人?一生几度荣辱,几场悲欢,那简直是尘埃中的尘埃。 生活,工作,文凭,车子,房子,交易,K线图,牛熊市,新欢,旧爱,欢愉,失落,盈,亏……这一切放到更大的视野中去看,不过云烟,何足挂齿。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久久站立,直到被风吹得手脚冰凉。他终于如释重负,感觉心有山海,静而无边。
- 而我们这一大帮小孩子,做完了作业,成群结队地出来玩耍,追逐打闹,亡命奔跑,捉迷藏,踩影子……尖叫声,大笑声,呼喊声……那时候不知何处而来那么多快乐,在破陋的家属区久久回荡不散。 直到十点之后,家属区才渐渐恢复宁静,遁入睡眠。在那样的夜里,江边的挖沙船,总是从远处传来机械作业的轰鸣声,在万籁俱寂之中,催眠曲一般伴我入梦。 如此日复一日,构成了我头脑中对于生活这个概念的最原始的理解,以至于无论多少年后,我回想起雾江,第一个跃入脑海的,竟然就是那夜晚江畔挖沙船的声音,在睡梦的边缘徘徊,像极了远处的神秘异兽在吼叫。
- 往事的影子那么淡,好像由鲜红褪成粉白的春联,字迹在阳光下衰老,模糊。他突然感觉再也捉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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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在屋子里等你来相会,有的屋打开只是空空如也,开了太多扇门,会忘记最温情的一间屋是在何时何地。
- ——七堇年 《澜本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