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另一方面,我心目中又有被那种地道性所吸引的人,尽管寥寥无几,但确实存在。他们或她们,同我之间,恰如冥冥宇宙之中漂浮的两颗行星,本能地相互吸引,随即各自分开。他(她)们来我这里,同我交往,然后在某一天离去。他(她)们既可成为我的朋友,又可成为我的情人,甚至妻子。在某种场合双方也会僵持不下。但不管怎样,都已离我而去。他(她)们或消极或绝望或沉默(任凭怎么拧龙头都不再出水),而后一走了之。我的房间有两个门。一个出口,一个入口,不能换用。从入口出不来,自出口进不去,这点毫无疑问。人们从入口进来,打出口离去。进来方式很多,离去办法不一,但最终无不离去。
——村上春树 《青春的舞步》+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青春的舞步》
- “我所处的就是这么个世界,以为只消把港区、把欧洲车、把劳力士表拿到手就算一流。无聊透顶,毫无意思!总而言之,我要说的是必要性这玩意儿不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而是如此人为地造出来的,捏造出来的。其实无非是把谁也不需要的东西涂上十分需要的幻想色彩。容易得很,只要大量制造信息即可。住则港区,乘则欧洲车,戴则劳力士——如此反复宣传。于是大家深信不疑——住则港区,乘则BMW,戴则劳力士。有一种人以为只要把这些东西搞到手就高人一等,就与众不同,却意识不到惟其如此才到头来落得个与众相同。缺乏想象力。那东西无非人为宣传而已,幻想而已。”
- “我最喜欢的么,怎么说好呢,”她看着我的眼睛,“就是,冬天寒冷的早晨实在懒得起床的时候,飘来咖啡味儿,阵阵扑鼻的火腿煎蛋味儿,传来切面包的嚓嚓声,闻着听着就忍不住了,霍的一声爬下床来——就是这个。” “好,试试看。”我笑道。 我这人决没有什么不正常。 我的确如此认为。
-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大介意。因为别人怎么看与我无关。与其说那是我的问题,莫如说是他们的问题。 我在他们看来,现实中或许愚蠢迟钝,或许精明狡猾,怎么都不碍事,不必大惊小怪,世界上不存在误解,无非是想法相左,这是我的观点。 我们两人共同悄悄地拥有人生中某种类似过度性的时间。它给我也带来一种久违了的静谧安然的朝朝暮暮。
-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站在镜子前,我的情绪却有些异样,其中似乎暗含着一丝负疚。负疚?该怎么形容好呢……也许和那些惯于给自己的履历添油加醋的人的罪恶感差不多。
- 总之,有种口感令人厌恶至极的东西留在了我嘴里。想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想吐也怎么都吐不出来。可以的话,我只想单纯地愤怒一下——凭什么让我遭遇这般荒唐和郁闷?并且她对我的态度怎么也不能算是公平。不管怎么说,直到她和我打招呼之前,今夜都是令人心情极为舒畅的、岁月静好的。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愤怒。迷茫与困惑的浪潮将一切其他的情感和思绪冲刷得不知所终——至少暂时如此。
- 我们只是朝向广袤的大地降下的庞大数量的雨滴的,无名的一滴而已。虽然是独特的,却也是可能交换的一滴。但那一滴雨水,也有一滴雨水的心思。有一滴雨水的历史,有将其传承下去的一滴雨水的义务。我们应该不要忘记。就算那会在什么地方被瞬间吸收,失去身为个体的轮廓,转换成某种集合消失而去。不,应该这么说。正因为那会被转换成一个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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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另一方面,我心目中又有被那种地道性所吸引的人,尽管寥寥无几,但确实存在。他们或她们,同我之间,恰如冥冥宇宙之中漂浮的两颗行星,本能地相互吸引,随即各自分开。他(她)们来我这里,同我交往,然后在某一天离去。他(她)们既可成为我的朋友,又可成为我的情人,甚至妻子。在某种场合双方也会僵持不下。但不管怎样,都已离我而去。他(她)们或消极或绝望或沉默(任凭怎么拧龙头都不再出水),而后一走了之。我的房间有两个门。一个出口,一个入口,不能换用。从入口出不来,自出口进不去,这点毫无疑问。人们从入口进来,打出口离去。进来方式很多,离去办法不一,但最终无不离去。
- ——村上春树 《青春的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