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张爱玲有没有读过苏联小说《日瓦戈医生》,倘若读过我估计她会喜欢,它是说当旧生活腐烂了,新生活脱胎而出的痛苦,终于来临平安的时代,乱世里人又好比“寄人篱下”。旧时代的人世,五四是要以启蒙来改造的,而张爱玲则以为是历史的必然,不动是走下坡路,动则也是走下坡路。
——王安忆 《小说与我》+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小说与我》
- 写作就是这么一回事,一股冲动上来你就必须抓住,不能错过。那时候你对它的认识肯定是浅薄的,可是今天你的认识深刻了,你却可能不会写了。有时候你必须承认你的认识是从浅薄里走出来的,但你不能说它不是我的认识。而且,经验可以储备,而激情却转瞬即逝,没有当时当地的情绪,这经验也许永远不能进入你的写作了。
- 一方面我现实生活里的命运不断地改善,使我的激愤缓和了,过去拥有的经验在贬值,进步的认识在削减它的价值;然而,另一方面,写作本身却向我要求更高的价值。我被一种创造的欲望压迫,好像如果不写作的话,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好。
- 韩剧里故事往往是有关社会道德、家庭情理、青春男女等等zui为普遍的伦常关系,是每个人身在其中的处境所然。然而,写作者的理想却是超出共识的,他们是从共识出发,走向更高的境界,这境界也许并不是为现实准备的,只是在精神里开辟场所。
- 别看这心是晦涩,阴霉,却也有羞怯和廉耻的一面,经得起折磨,却经不起揭底的。这也是称得上尊严的那一点东西。
- 然后我要谈的是张承志的《心灵史》。当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点积雪作水,一点点土里勉强长出的颗粒作粮食,当我们就靠这么点东西在活着,也是只剩下赤裸的“活着”的时候,我们的精神却得到了升华的空间。《美食家》写的是人生的点缀,人生的富于乐趣,到了余华这里,只剩下活着了,一个老头对着一头牛在说话,地老天荒,事情好像到了头,可是张承志继续勇往直前,给活着的绝境又开了一扇门,那就是精神的空间,在那里,活着将重新获得附丽。
- 手腕上挂了一个白色的珠包,里边放手绢,粉盒,一支钢笔,一枚骨刻图章,还有一包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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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张爱玲有没有读过苏联小说《日瓦戈医生》,倘若读过我估计她会喜欢,它是说当旧生活腐烂了,新生活脱胎而出的痛苦,终于来临平安的时代,乱世里人又好比“寄人篱下”。旧时代的人世,五四是要以启蒙来改造的,而张爱玲则以为是历史的必然,不动是走下坡路,动则也是走下坡路。
- ——王安忆 《小说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