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才明白,他身上那一股特异的、古怪的、叫我感到隔膜的神秘气息究竟是什么。那似乎就是一个世代漂泊、浪迹天涯的艺人,渗透到骨髓与血液的高贵与卑微、文雅与鄙俗、诚实与狡黠、豪爽与机警、坦率与诡秘、明朗与阴森、轻松与沉重的超于凡人的生命力和聪敏。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物,那是一个与我们一般人的平凡的生涯大相径庭的世界,于我们平凡的经验所不可知的世界。
——王安忆 《波特哈根海岸》+展开更多标签
- 一个人看海其实是危险的事情,无依无助的,一下子便被挥发了,像一股气体。看海的人都感到彻心的寂寞,除了寂寞,还是寂寞。
- 上海弄堂因有了王琦瑶的缘故,才有了情味,这情味有点像是从日间生计的间隙中进出的,墙缝里的开黄花的草似的,是稍不留意遗漏下来的,无心插柳的意思。这情味却好像会晕染和化解,像那种苔藓类植物,沿了墙壁蔓延滋长,风餐露饮,也是个满眼绿,又是星火燎原的意思。 其间那一股挣扎与不屈,则有着无法消除的痛楚。上海弄堂因为了这情味,便有了痛楚,这痛楚的名字也叫王琦瑶。上海弄堂里,偶尔会有一面墙上,积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爬山虎是那些垂垂老矣的情味,是情味中的长寿者。它们的长寿也是长痛不息,上面写满的是时间、时间的字样,日积月累的光阴的残骸,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这是长痛不息的王琦瑶。
- 因为这个见面是那么重要,叫人觉得有着遥远的距离,总也走不近去,总也做不好准备。现在却兀自走到了眼前,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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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明白,他身上那一股特异的、古怪的、叫我感到隔膜的神秘气息究竟是什么。那似乎就是一个世代漂泊、浪迹天涯的艺人,渗透到骨髓与血液的高贵与卑微、文雅与鄙俗、诚实与狡黠、豪爽与机警、坦率与诡秘、明朗与阴森、轻松与沉重的超于凡人的生命力和聪敏。那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物,那是一个与我们一般人的平凡的生涯大相径庭的世界,于我们平凡的经验所不可知的世界。
- ——王安忆 《波特哈根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