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摇摇晃晃的人间》
- 五月的睡房,一定有我的肉身 从青涩,一步一迟疑,到美和甜的累计 无法挽回 你说指尖有风,有无从安排的忧愁 而雨季已过,马匹饮水,照出道路 我愿意给你的,不过一部分 皮囊的斑点我带走了,它们没有手脚 依靠风,依靠流言蜚语 在渐渐衰老的岁月 回忆一团光,怎样把它击落 我的身体里本来就有酒的成分 不为醉你,只为醉我自己 如同千山万水以后,我的眼泪 不为你 只为我自己
- 诗歌一直在清洁我,悲悯我。 我是最沉默寡言的,我没有什么需要语言表达,我更愿意一个人看着天空。活到这个年纪,说的话已经太多太多。但是诗歌一直跟在身边,我想它的时候,它不会拒绝我。 而诗歌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也说不出来,不过是情绪在跳跃,或沉潜。不过是当心灵发出呼唤的时候,它以赤子的姿势到来,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
- 我长久地陷入,晚风不停地吹 万物低垂 蝴蝶吐出星光,包括小虫儿 腹部有相同的黑和白 你总是想以流水的姿势行走 而不愿以瀑布的落差结束 从上顶下来的事物和光 拥有露水 我长久地陷入,不发一言 仿佛不曾爱过
- 梦见雪 梦见八千里雪。从我的省到你的省,从我的绣布 到你客居的小旅馆 这虚张声势的白。 一个废弃的矿场掩埋得更深,深入遗忘的暗河 一具荒草间的马骨被扬起 天空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你三碗烈酒,把肉身里的白压住 厌倦这人生纷扬的事态,你一笔插进陈年恩仇 徒步向南 此刻我有多个分身,一个在梦里看你飘动 一个在梦里的梦里随你飘动 还有一个,耐心地把这飘动按住
- 真的,那么白。能把人压死的白 让人死去就不想活过来的白 抠了一辈子,也抠不出这样的白 下午,我被这几朵云摁住呼吸 满场的稻子沉默 悬在屋檐丝瓜不语 一群麻雀夹着翅膀从白杨树缝里穿过 它们要等这片云过去 而且没有回声 我这一次说到幸福 没有那么提心吊胆
- 五月的睡房,一定有我的肉身 从青涩,一步一迟疑,到美和甜的累计 无法挽回 你说指尖有风,有无从安排的忧愁 而雨季已过,马匹饮水,照出道路 我愿意给你的,不过一部分 皮囊的斑点我带走了,它们没有手脚 依靠风,依靠流言蜚语 在渐渐衰老的岁月 回忆一团光,怎样把它击落 我的身体里本来就有酒的成分 不为醉你,只为醉我自己 如同千山万水以后,我的眼泪 不为你 只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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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我的罪人,放我潜逃 我是我的法官,判我禁于自己的灵 我穿过午夜的郢中城 没有蛛丝马迹
- ——余秀华 《摇摇晃晃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