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 有时候我不论看见什么,都觉得它充满含义。我觉得很难把这些含义传给别人,很难形容它们或把它转换成语言。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外界事物包含的意义十分重要,是对我也是对整个世界的提示或警告。对我来说这个含义并不是外界事物,而是发生在我内心深处的现象;对世界来说,它表明这些并作偶发事件,而是普遍现象。讲述这些东西没有别的为法,只能通过一些迹象,你们一定能理解我的这个困难。
- 我经历的一切往事都证明这样一个结论:一个人只有一次生命,统一的、一致的生命,就像一张毛毡,毛都压在一起了,不能分离。因此,我如果要讲讲某一天中的某一件具体的事,比如一个僧伽罗人提着一桶刚出生的小鳄鱼要卖给我,我相信就是在这件毫无意义的小事之中也蕴涵着我过去的生活,蕴涵着我的过去,蕴涵着我徒然希望忘却的一切往事。过去的一切生活最后都要连接成一个整体的生活,连接成我现在在这里的生活。
- 每种生活都使你有某种不满足,这种不满足是否当各种不满足加在一起时才能满足呢? 每个人都在另一个人上阅读自己那不用文字书写的历史。 一旦你放弃了某种原以为是根本的东西,你就会发现你还可以放弃其他东西,以后又有许多东西可以放弃。
- “生者的地狱是不会出现的;如果真有,那就是这里已经有的,是我们天天生活在其中的,是我们在一起集结而形成的。免遭痛苦的办法有两种,对于许多人,第一种很容易接受:接受地狱,成为它的一部分,直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第二种有风险,要求持久的警惕和学习:在地狱里寻找非地狱的人和物,学会辨别他们,使他们存在下去,赋予他们空间。”
- 他背过身来与人们拥抱。常常在想人与人交往的时候,最美的是中间那段距离。我们在对方心中的映射好像是光的传播,它波光粼粼地晕开在眼前,我们便随着扭曲了的物象,对自己的想象坚定不移。在树上的柯希莫与地上的人们如此和谐地生活,是要感谢叶子从枝头落到树底的这段距离。因为这两头连着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彼此遥远所以彼此安详。我以为这是“只有先与人疏离,才能最终与他们在一起”的含义。
- 爱情像吵架一样疯疯傻傻地重新开始。这其实是一回事,但柯西莫对此一点也不开窍。 “你为什么让我痛苦?” “因为我爱你。” 这时他火大了:“不,你不爱我!恋爱的人需要幸福,不要痛苦!” “恋爱的人只要爱情,也用痛苦来换取。” “那么,你是存心让我受苦。” “对,为了证实你是不是爱我。” 男爵的哲学拒绝走极端:“痛苦是消极的精神状态。” “爱情包括一切。” “痛苦总是会被克服的。” “爱情不排斥任何东西。” “有些东西我永远不会接受。” “你接受了,因为你爱我并为此而忍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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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只能在时间的碎片中爱和思考,每一块碎片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在瞬间消失。
- ——卡尔维诺 《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