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在西樵山,看了五千五百次日出,无端难过了五千五百次,破晓醒来心坎处处哀伤,日暮山中归来浑然以忘,不知阳光有快车,长空有手势,白云在绘山,白云在绘路,白云在绘山川万物,顽石有忆,苍苔有想,游鱼无非前儿女,飞鸟尽是旧情人,春风吹开万年历,秋雨降下千秋寒,闪电暴露前朝事,雷鸣都是旧消息,远星参商古渡口,新酒从来不新鲜,地平线上生面孔,地球一轮新组合,浑天疯转终不转,沧海狂蒸到底干,从流窜到淌,到翠微,三十六亿五千万次日落走一趟,不是什么都没见过,而是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失去了――明白了,但是一扭脸,忘了。蓝天有指示,蓝天画得很清楚,但是一低头,只顾哭,哭得肝疼,哭谁,不曾记得。
- 我自认是个超脱的人,在长期危险动荡的生活中,在与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人物交往中,养成了见怪不怪、处变不惊的沉着性格,因而屡屡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 那个黄昏,我已然丧失了对外部世界的正常反应,视野有多大,她的形象便有多大;想象力有多丰富,她的神情就有多少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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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男的都是自己野心的奴隶,所有----大部分女的都是自己天性的主人。
- ——王朔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