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永远不再见面了,永远?” “永远。” “除非···” “别说了。” “我们会忘掉的。” “不。” “我们会跟别人。” “是的。” 泪水。他们低声哭泣。 “然后有一天,我们会爱上别人。” “会的。” 沉默。他们哭泣。 “然后有一天,我们会说起我们自己,是跟新的人说,我们会讲述事情的经过。” “然后,另一天,再晚些时候,很久以后,我们会把故事写出来。” “我不知道。” 他们哭泣。 “有一天我们会死的。”
——杜拉斯 《中国北方的情人》+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中国北方的情人》
- 他们将要分手。她记得,当时开口有多难,多残忍。他们的欲念太强烈,找不到话来表达。他们已经不再相视。他们避免用手和目光接触。是他不想说话。她说过,光是这沉默本身,以及由于沉默而没有说出来的话,乃至其顿挫,其不经意,还有这个躲躲闪闪的游戏,这番幼稚的欲言又止和她的眼泪,这一切本应该使人想到,这就是爱情。
- 他们很小的时候,母亲有时候会带他们去看旱季的黑夜。她要他们好好看这天空。它在黑夜与白天一样碧蓝,看这明晃晃的大地,一直看到它的尽头。还要他们仔细聆听黑夜的响声,人们的呼唤,他们的歌声笑语,以及同受死亡困扰的犬类哀怨的吠声,还要倾听所有这些呼喊,它们同时诉说难以承受的孤独,和诉说这分孤独的歌声的瑰丽。她说,人们通常对孩子隐瞒的东西,相反应该告诉他们,如劳动,战争,离别,不公正,孤独,死亡。是的,生活的另一面,既苦难深重又无从补救,也应该让孩子们知道,就像应该教会他们仰望天空,欣赏黑夜世界的壮美一样。孩子们常要求母亲解释,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母亲总是回答孩子们说,她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而且你们必须知道这一点。首先知道这一点:我们一无所知。
- 他说他知道她此时的感受,这种绝望,这种难受。他说这不奇怪,有时候,在夜里某一时刻,人会感到慌乱不安,说他知道人那时没着没落的。
- 孤独总是以疯狂为伴。这我知道。人们看不见疯狂。仅仅有时能预感到它。我想它不会是别的样子。当你倾泻一切,整整一本书时,你肯定处于某种孤独的特殊状态,无法与任何人分享。你什么也不能与人分享。你必须独自阅读你写的书,被封闭在你的书里。
- 我总想保留一个地方,让我独自待在那儿,让我可以在那里爱,不知道爱什么,既不知道爱谁,也不知道怎么爱,爱多久。但要自己心中保留一个等待的地方,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等待爱,也许不知道爱谁,但等的是它,爱。
- 再过几年,等我忘记了你, 等习惯的力量使我又有了其他的相同经历, 我会想起你,就像想起遗忘的爱情一样。 我会回忆这段经历,如同回忆可怕的遗忘一样。 我现在就知道我会那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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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永远不再见面了,永远?” “永远。” “除非···” “别说了。” “我们会忘掉的。” “不。” “我们会跟别人。” “是的。” 泪水。他们低声哭泣。 “然后有一天,我们会爱上别人。” “会的。” 沉默。他们哭泣。 “然后有一天,我们会说起我们自己,是跟新的人说,我们会讲述事情的经过。” “然后,另一天,再晚些时候,很久以后,我们会把故事写出来。” “我不知道。” 他们哭泣。 “有一天我们会死的。”
- ——杜拉斯 《中国北方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