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那是值得庆幸的好现象,表示他完全把她当作自家人看待——名正言顺的妻,然而流苏还是有点怅惘 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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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处:《倾城之恋》
- “流苏,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流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哽咽起来。泪眼中的月亮大而模糊,银色的,有着绿的光棱。柳原道:“我这边,窗子上面吊下一枝藤花,挡住了一半。也许是玫瑰,也许不是。”
- 你……你老是使我觉得我犯了法……仿佛我没有权利那么快乐!其实,我快乐又不碍着你什么!
- 柳原已经光着脚走到她后面,一只手搁在她头上,把她的脸倒扳了过来,吻她的嘴。发网滑下地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吻她,然而他们两人都疑惑不是第一次,因为在幻想中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从前他们有过许多机会——适当的环境,适当的情调;他也想到过,她也顾虑到那可能性。然而两方面都是精刮的人,算盘打得太仔细了,始终不肯冒失。现在这忽然成了真的,两人都糊涂了。 流苏觉得她的溜溜走了个圈子,倒在镜子上,背心紧紧抵着冰冷的镜子。他的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嘴。他还把她往镜子上推,他们似乎是跌到镜子里面,另一个昏昏的世界里去了,凉的凉,烫的烫,野火花直烧上身来。
- 薇龙一夜也不曾合眼,才合眼便恍惚在那里试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毛织品,毛绒绒的像富于挑拨性的爵士舞;厚沉沉的丝绒,像忧郁的古典画的歌剧主题曲;柔滑的软缎,像《蓝色的多瑙河》,凉阴阴地匝着人,流遍了全身。才迷迷糊糊盹了一会儿,音乐调子一变,又惊醒了。楼下正奏着气急吁吁的伦巴舞曲,薇龙不由想起壁橱里的那条紫色电光绸的长裙子,跳起伦巴舞来一踢一踢,淅沥沙啦响。
- 国家主义是二十世纪的一个普遍的宗教。她不信教。 国家主义不过是一个过程。我们从前在汉唐已经有过了的。 这话人家听着总是遮羞的话。在国际间你三千年五千年的文化也没用,非要能打,肯打,才看得起你。 但是没命还讲什么?总要活着才这样那样。 她没想通,好在她最大的本事是能够永远存为悬案。也许要到老才会触机顿悟。她相信只有那样的信念才靠得住,因为是自己体验到的,不是人云亦云。先搁在那里,乱就乱点,整理出来的体系未必可靠。
- 现在更是一片「杀……杀……」喊声震天。他先还不明白,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呐喊著,像疯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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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那是值得庆幸的好现象,表示他完全把她当作自家人看待——名正言顺的妻,然而流苏还是有点怅惘 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
- ——张爱玲 《倾城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