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什么原故她却憎厌画也集句。她喜欢自己画,发现世上的好画都有人画过了,沮丧得很。可是国画让她最憎恶的一点是没有颜色,雪白的一片只偶尔刷过一条淡淡的锈褐色。真有这样的山陵溪流,她绝对不想去。单是看,生命就像少了什么。
——张爱玲 《雷峰塔》+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雷峰塔》
- 结婚戒指、衣饰、新房的家具都是静静和她的未婚夫亲自选择的。报上登的: 熊致章为小儿启奎结婚启事 姚源甫 长女静静 却是姚先生精心撰制的一段花团锦簇的四六文章。为篇幅所限,他未能畅所欲言,因此又单独登了一条姚源甫为长女于归山阴熊氏敬告亲友。启奎嫌他噜苏,怕他的同学看见了要笑,静静劝道:你就随他去罢!八十岁以下的人,谁都不注意他那一套。
- 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支瓶,又注了一句:药瓶。她以为他在那里嘲讽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添了一句;你就是医我的药。她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 鸡叫的渐渐多起来,东一处,西一处,却又好些,不那么虚无了。我想,如果把鸡鸣画出来,画面上应当有赭红的天,画幅很长很长,卷起来,一路打开,全是天,悠悠无尽。而在头底下略有一点影影绰绰的城市或是墟落,鸡声从这里出来,蓝色的一缕一缕,战抖上升,一顿,一顿,方才停了。可是一定要多留点地方,给那深赭红的天……多多留些地方……这样,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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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什么原故她却憎厌画也集句。她喜欢自己画,发现世上的好画都有人画过了,沮丧得很。可是国画让她最憎恶的一点是没有颜色,雪白的一片只偶尔刷过一条淡淡的锈褐色。真有这样的山陵溪流,她绝对不想去。单是看,生命就像少了什么。
- ——张爱玲 《雷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