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我母亲动身到法国去,我在学校里住读。她来看我,我没有任何惜别的表示,她也像是很高兴,事情可以这样光滑无痕迹地度过,一点麻烦也没有,可是我知道她在那里想:“下一代的人,心真狠啊!”一直等她出了校门。我在校园里隔着高大的松杉远远望着那关闭的红铁门,还是漠然,但渐渐地觉到这种情形下眼泪的需要,于是眼泪来了,在寒风中大声抽噎着,哭给自己看。
——张爱玲 《张看》+展开更多标签
- 仪一面解外衣的钮子,一面向内室走去。众人见到了许峰仪,方才注意到钢琴上面一对暗金攒花照相架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小寒的,一张是她父亲的。她父亲那张照片的下方,另附着一张着色的小照片,是一个粉光脂艳的十五年前的时装妇人,头发剃成男式,围着白丝巾,苹果绿水钻盘花短旗袍,手里着玉色软缎钱袋,上面了一枝紫罗兰。
- 他思索了一会,又烦躁起来,向她说道:“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可是我要你懂得我!我要你懂得我!”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早已绝望了,然而他还是固执地,哀恳似地说着:“我要你懂得我!”
- 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药瓶”他以为他在那里讽刺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了一句“你是医我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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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我母亲动身到法国去,我在学校里住读。她来看我,我没有任何惜别的表示,她也像是很高兴,事情可以这样光滑无痕迹地度过,一点麻烦也没有,可是我知道她在那里想:“下一代的人,心真狠啊!”一直等她出了校门。我在校园里隔着高大的松杉远远望着那关闭的红铁门,还是漠然,但渐渐地觉到这种情形下眼泪的需要,于是眼泪来了,在寒风中大声抽噎着,哭给自己看。
- ——张爱玲 《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