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其实,刚才她瞥了一眼,已经看到。 背后全是血。玻璃片、木屑、铁片、枪管碎片……全扎在他身上,像刺猬。 想起他一路抱着她,担心她的腿伤不让她走路……那些碎片像全扎在她心里,疼得低血,疼得无法呼吸。 她埋头在他怀里,哭得全身都在颤; 他低头,轻轻挨住她的脑袋,安抚地拍着她哭得汗湿的背:“又不会死掉,这有什么好哭的呢?” 她哭得更凶。 言格似乎无奈地叹气,声音却柔和:“我们甄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百分百投入,哭鼻子也是。哭起来,什么话也不听,流的眼泪像挤海绵。” “哪有?”她嗡嗡地反驳,却被他说得哭不出来了。
- “彭野。” 他回头:“嗯?” 风吹着她的发丝在飞,她异常平静,认真,在说一个承诺。 “如果你走了,我也会走。” 彭野心头一阵冰凉一阵滚烫:“程迦——” 但须臾间她又弯唇:“或许也不会。未来的事儿,谁知道呢?”话里淡淡的挑衅和不屑,一如初见。 彭野笑了。
- 至始至终,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甄意讶住。半晌,简直心服口服,“言格,你好厉害。” 他稍稍一愣,眸光温软下来,轻声说:“我觉得你更厉害。” 是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女子。 身体惨痛脆弱到了极致,心灵也伤痕累累,精神上更是有另一个人格在压制,她强撑的神经一次次拉到极限,随时都会绷裂开。 或许她无数次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可一次次都死咬着撑下去了。 像是奇迹。 只要一想到她背后鲜血直流,脸上却没有半分苦痛,身板撑得笔直的样子,他便深深地心疼她,且由衷地敬畏她,欣赏她,爱慕她。 “甄意,你很厉害。”他重复了一遍,低下头,在她眼睛上落下很浅的一吻,轻缓,温柔。 不经意间,她又微微笑了,大难之后,这样被他拥在怀里,被他轻吻,她已经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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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彭野,我原谅你。” 程迦,如果有天我不告而别,你要原谅我不能继续与你同行。 随我去,那是你的不原谅;原谅,就请你往前走。
- ——玖月晞 《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