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梨花的手在他早白的头发上拨拉一下,说:“没有!一根白的都找不出!说不定还能娶个大闺女,比凤儿他妈还姿烈!” “你说柳凤?”天赐说,“她没妈。”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啥意思?” “我怕我闺女难过,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凤儿是我捡来的。你以为我娶了媳妇生了闺女?!我心里搁着你,谁还搁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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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你在手机短信里开始叫我“心儿” 当时我一个36岁的女人 早该意识到被你这样的男孩叫做“心儿” 意味着什么 我好糊涂 不 不只糊涂 更是罪过 我误了你 误了天一 也误了自己的女儿 虽然我好多次抗议 让你到同龄人中去找属于你的“心儿” 可又想到你们这个岁数的少年爱夸张 且夸张的都有一些动漫感了 所以我就姑息了 你的高中生活需要这样一个模拟的“心儿” 我就暂时提供给你这份需要
- 推开铁栅栏的门 就从窗口看到母亲坐在十四英寸的电视机前 脸几乎凑到屏幕上 他跟母亲说了多少次 音量开大开小不会影响电费多少的 他一推开门就跟母亲 嚷嚷说愚昧啊愚昧 不省电净费耳朵了 但母亲以她的信念 坚持把电视音量开到最低 笑着说 即便不省电 也省电视机 电视机的喇叭也跟人一样 扯起喉咙喊早晚喊破
- 天一问:“丁老师的女儿叫什么?” “叮咚。连名带姓,就叫丁叮咚。” “真好玩” “好玩吧” “那她跟您姓” “对呀” “我和叮咚的父亲离了,叮咚两岁起就跟着我的,所以就跟我姓。” 他不知怎么感到一种奇怪的释然 几乎是如愿以偿 是因为丁老师给了他特权 让他了解她私生活的底牌 还是因为他也如天下所有雄性一样 巴望可爱的女性尚未归属 似乎是这 又仿佛是那 他心里宛若…… 啊 一个17岁的男孩心里就是充满这么多无可命名 似是而非的感情和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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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梨花的手在他早白的头发上拨拉一下,说:“没有!一根白的都找不出!说不定还能娶个大闺女,比凤儿他妈还姿烈!” “你说柳凤?”天赐说,“她没妈。”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啥意思?” “我怕我闺女难过,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凤儿是我捡来的。你以为我娶了媳妇生了闺女?!我心里搁着你,谁还搁得进来?!”
- ——严歌苓 《铁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