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竟可以淡的十年不见,十年既见却又可以谈得相对无一语,即使相对应答又可以淡得没有一件可以称之为事情,奇怪的是淡到如此无干无涉却又可以是相知相重、生死不舍的朋友。
- 那样娇,那样敏感,却又那样浑沌无涯。一声雷,可以无端地惹哭满天的云,一阵杜鹃啼,可以斗急了一城杜鹃花,一阵风起,每一棵柳都会吟出一则则白茫茫、虚飘飘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清的飞絮,每一丝飞絮都是一株柳的分号。反正,春天就是这样不讲理,不逻辑,而仍可以好得让人心平气和的。 春天必然会是这样的: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抵死苦守一截老根,北地里千宅万户的屋梁受尽风欺雪扰自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空虚的燕巢。然后,忽然有一天,桃花把所有的山村水廓都攻陷了。柳树把皇室的御沟和民间的江头都控制住了--春天有如旌旗鲜明的王师,因为长期虔诚的企盼祝祷而美丽起来。
- 千百年来,我们的前辈或肝脑涂地或胼手砥足,在无数个日夜里皓首穷经,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一代可以穿过美丽的花径,到杏坛前去接受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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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人会永不厌烦地渴望共花之晨,共月之夕,共其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 ——张晓风 《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