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她来说,事物的价值,不是靠让人惊愕来测定的,而是拿绝不会让人感到惊诧来衡量。这种美、这种价值,早已不被世间觉察,不认为它们有分量。然而更为可恶的是,她自身也未觉察到她正在背叛着这一朴实的美学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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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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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处:《纯白之夜》
- 这段相当牧歌性的插曲,没有给予泽田任何灵感。兴许恒彦早已察觉,还装出被妻子的孩子气的恶作剧捉弄的模样,这一推测,对自诩社会中人的恒彦来说是关系到信赖感的问题,故而这种程度的推测泽田也能做出。不过他依据一半是出于懒散的单纯判断,只是觉得“郁子这人,真的是位爱丈夫的女人”。像泽田这样谦逊的男人,虽说自己没有亲眼看到,他还是不会轻易相信打从一开始毛毛虫就根本不存在的。 或许毛毛虫是存在的。如若不然,身为丈夫的那位怎么可能那么起劲地把他的背部摇晃不止呢?
- 所谓不存在,是从比存在更为静止的原料中,从更为精挑细选的素材中诞生的。
- 老夫妇是这一带有名的鸳鸯夫妻,丈夫颌下珍留着一缕跟隐退的身份十分般配的气宇不凡的美髯。他一身和服,开怀敞襟,穿戴着别有勋章的宽大礼服,够得上威风凛凛。这只老公鸡昂首挺胸大踏步走着。老母鸡稍微退后,看上去如今还在忠实地担任着丈夫稚气十足的狼子野心的支柱的角色。也就是说这对老夫妻,采取对社会步调一致的姿态,将它们径直融入无与伦比的美好的老年日常生活当中。见此情形,人们总好像看到的是“社会”雕凿出来的一对枯淡的木雕偶人。
- 只要没有见证人或许耻辱便会从人世间根绝。
- 某一夏日,我锻炼身体,肌肉发热,我走到通风良好的窗边降降温。汗珠立即消退,一股薄荷般的凉爽掠过我肌肉的表面。这一瞬间,肌肉的存在感从我体内拂去,就像语言通过其抽象作用把具体的世界嚼碎了。于是,我仿佛感到语言完全不存在了。现在,我似乎感到我的肌肉确实在把某种世界嚼碎了,肌肉似乎也不存在了。 这时肌肉嚼碎的是什么东西呢? 肌肉把我们通常随便相信的存在感嚼碎了,并且把它整个变成一种透明的力量。这就是我所称为抽象性的东西。
- “生活的劳苦对我们来说究竟是什么,你的理解还很肤浅。这两三年我唯一的问题就是生活。对于大家非常简单的事,在我来说,比任何一门哲学都要难解。可是,最近终于明白过来了,可以为生活而牺牲生活。这很简单。想想我们的祖先,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么,为何还要以这种拙劣的手段谋生呢?” 说出这话的伊原,已经折服一半了。就连叩打烟灰也变得寂静无声了。“可以找个工作干一干,实在来不及我也可以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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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来说,事物的价值,不是靠让人惊愕来测定的,而是拿绝不会让人感到惊诧来衡量。这种美、这种价值,早已不被世间觉察,不认为它们有分量。然而更为可恶的是,她自身也未觉察到她正在背叛着这一朴实的美学准则。
- ——三岛由纪夫 《纯白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