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子因为精心化妆、衣着考究,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成人们所认同的大美人,将她与生俱来的美,反而自作自咎地削减了好几分。美本来就美在自然的嘴唇上,可是她将美国口红略为浓艳地一涂,将唇肤本来的暗红色隐匿了起来。还有,她还美在腿部的曲线,自小在洋楼里长大、没有被榻榻米的生活影响的流丽曲线。然而她竟然把它包裹在入夏以来已逐渐流行但仍新奇的长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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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者:三岛由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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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处:《纯白之夜》
- “何等难以确定,何等神不守舍,何其娇丽俏美,何其冷酷无情,郁子简直是一杯鸡尾酒。如此敏感灵变的女人,她自己不可能感受不到置身于不安的漩流之中。好像不让人透知似的,那种女人把自己的恋情包蕴起来,对这种没有希望的爱情穷追到底,绝不轻言放弃。
- 就这样她躺在卧榻上,慢慢将信撕开。楠的情书简洁直接,而且热情如火,温情脉脉。郁子数十次地反复读着。无须反省的毫无廉耻的喜悦充满了她的身心,尤其是真情盛赞她的婧美的数行文字,像一首无名氏的名曲迷惑了她的心。她完全委身于这一没有负担、没有危险的魅惑中,她有一两分钟像是要睡着了,又重新读了起来。这时的信跟一两分钟前比较起来似乎黯然失色了许多。她又读了一遍。慢慢地,她发现楠的信里面语法的错误有两处之多,其手迹不仅不美观而且缺乏品位。 郁子的恋爱冒险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 老夫妇是这一带有名的鸳鸯夫妻,丈夫颌下珍留着一缕跟隐退的身份十分般配的气宇不凡的美髯。他一身和服,开怀敞襟,穿戴着别有勋章的宽大礼服,够得上威风凛凛。这只老公鸡昂首挺胸大踏步走着。老母鸡稍微退后,看上去如今还在忠实地担任着丈夫稚气十足的狼子野心的支柱的角色。也就是说这对老夫妻,采取对社会步调一致的姿态,将它们径直融入无与伦比的美好的老年日常生活当中。见此情形,人们总好像看到的是“社会”雕凿出来的一对枯淡的木雕偶人。
- 他不能唱歌,他没有语言。一切可以触摸到的可怜的塑像啊,你们根本不知道展翅高飞是怎么回事,那飞翔之物就像松树向着金箔般明丽的蓝天撒播花粉。一颗缺少理解搏击长空的心,是绝不会产生爱的。
- 他的目光依然如故,没有感动,充满水一般淡淡的喜悦,投向欲使人要做的事情上。这似乎使人联想起孔子,圣人的目光不就是如此吗?细而长,稍稍有些凸出,镶嵌于高挺而冷峻的鼻梁两侧,犹如两只水晶球,蕴含着智慧的喜悦,放散着闲静的光亮。
- 整座宝塔的重叠感和厚重感使人感到压抑,充斥着色彩与光辉的宝塔层迭而上,越来越细,仿佛重重叠叠的梦从头上压下来似的。台阶的垂直面也雕刻了花纹,每一层都用人面鸟的浮雕支撑着。一层一层尽管不断被多重的梦、多重的期待、多重的祈祷所压垮,依然继续向上累积,徐徐逼近天空,成为一座色彩斑斓的宝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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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子因为精心化妆、衣着考究,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成人们所认同的大美人,将她与生俱来的美,反而自作自咎地削减了好几分。美本来就美在自然的嘴唇上,可是她将美国口红略为浓艳地一涂,将唇肤本来的暗红色隐匿了起来。还有,她还美在腿部的曲线,自小在洋楼里长大、没有被榻榻米的生活影响的流丽曲线。然而她竟然把它包裹在入夏以来已逐渐流行但仍新奇的长裙里。
- ——三岛由纪夫 《纯白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