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我们仨》
- 我常常做梦, 醒来还如在梦中。 但梦毕竟是梦, 彻头彻尾完全是梦。
- 钟书这段时期只一个人过日子,每天到产院探望,常苦着脸说:“我做坏事了。”他打翻了墨水瓶,把房东家的桌布染了。我说,“不要紧,我会洗。”“墨水呀!”“墨水也能洗。” 他就放心回去。然后他又做坏事了,把台灯砸了。我问明是怎样的灯,我说:“不要紧,我会修。”他又放心回去……(此间省略若干) 我说“不要紧”,他真的就放心了。因为他很相信我说的“不要紧”。 我住产院时他做的种种“坏事”,我回寓后,真的全都修好。 钟书叫了汽车接妻女出院,回到寓所,他炖了鸡汤,还剥了碧绿的嫩蚕豆瓣,煮在汤里,盛在碗里,端给我吃。钱家的人若知道他们的“大阿官”能这般伺候产妇,不知该多么惊奇。
- 我大声呼喊,连名带姓地喊。喊声落在旷野里,好像给吞吃了似的,没留下一点依稀仿佛的音响。彻底的寂静,给沉沉夜色增添了分量,也加深了我的孤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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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上盖满了一只一只饱含热泪的眼睛这时一齐流下泪来。
- ——杨绛 《我们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