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有庆一个人躺在一间小屋子里,那张床是用砖头搭成的。我进去时天还没黑。看到有庆的小身体躺在上面,又瘦又小,身上穿的是家珍最后给他做的衣服。我儿子闭着眼睛,嘴巴也闭的很紧。我有庆有庆叫了好几声,有庆一动不动,我就知道他真死了,一把抱住了儿子,有庆的身体都硬了。中午上学时他还活生生的,到了晚上他就硬了。我怎么都想不通,这怎么也应该是两个人,我看看有庆,摸摸他的瘦肩膀,又真是我儿子。我哭了又哭,都不知道有庆的体育老师也来了。他看到有庆也哭了,一遍遍对我说:“想不到,想不到。”体育老师在我边上坐下,我们两个人对着哭,我摸摸有庆的脸,他也摸摸。
- 我感到拥有一个儿子真是快乐无比,他形象的成长和声音的变化给了我无数实实在在的快乐后,在夜晚的灯光下,他的影子又给了我很多虚幻的快乐,而且是无法重现的快乐。不像他的形象,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一次次地去注视他。而他的影子,那些在路灯下转瞬即逝的影子,那些美妙变幻的影子,我只能去一次次地回想。后来的日子里,我多次再见他在路灯下拖过去的影子,仍然美妙,可是我总觉得今不如昔。
- 男人都是馋嘴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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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往事有时就像是翻阅陈旧的日历,昔日曾经出现的欢乐和痛苦的时光成了同样的颜色,在泛黄的纸上字迹都是一样的暗淡,使人难以区分。
- ——余华 《现实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