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叔专注地吹着树叶,身体沐在愈发皎洁的月光里,宛若用冰雕成的一尊像。我心中暗自纳闷:九叔方才还劝我不要出动静,怕惊吓了蟹子,怎么一转眼自己反倒吹起树叶来了呢?难道这是一种召唤蟹子的号令? 我压低嗓门叫他:“九叔,九叔。”他对我的叫唤毫无反应,依然吹着树叶,唧唧啾啾吱吱,响声愈发怪异了。我慌忙咬了一下手指,十分疼痛。说明不是在梦中。伸出手指去戳了一下九叔的脊背,竟然凉得刺骨。这时,我真正有些怕了,我寻思着要逃跑,但夜路茫茫,泥汤浑水高粱遍野,如何能回到家?我后悔跟九叔捕蟹子了。这个吹着树叶的冰凉男人也许早已不是九叔了,而是一个鳖精鱼怪什么的。想到此,我吓得头皮发炸,我想今夜肯定是活不回去了。
——莫言 《爱情故事》+展开更多标签
- “起初,我还以为大家争议的对象是我,渐渐地,我感到这个被争议的对象,是一个与我毫不相关的人。 我如同一个看戏人,看着众人的表演,我看到那个得奖人身上落满了花朵,也被掷上了石块,泼上了污水,我生怕他被打垮。 但他微笑着从花朵和石块中钻出来,擦干净身上的脏水,坦然地站在一边。
- 八月十六日傍晚,辽阔的田野真是诗与画一般的美好,秋风吹来阵阵清凉,田野里的庄稼大都收割完毕,只有那些晚熟的高梁在月光下肃立。
- 我右脚后跟痛。痛了有一年多了。去医院拍片子。我只想拍右脚,但拍片人说拍一只和拍两只钱一样,于是两只都拍。医生判读片子,轻描淡写地说:骨质增生。我问在哪儿增生?医生用笔杆指点着增生的部位。我说哪只是右脚?医生指了指。我问左脚也有増生吗?医生说有,而且比右脚还严重。我问为什么右脚痛左脚一点儿也不痛?医生说:这种病,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我说有什么办法治?医生说:有但没用。我说那怎么办?医生说多用热水泡泡,满大街都是洗脚房,让她们给捏捏。我问捏捏就会好吗?医生说:不捏也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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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专注地吹着树叶,身体沐在愈发皎洁的月光里,宛若用冰雕成的一尊像。我心中暗自纳闷:九叔方才还劝我不要出动静,怕惊吓了蟹子,怎么一转眼自己反倒吹起树叶来了呢?难道这是一种召唤蟹子的号令? 我压低嗓门叫他:“九叔,九叔。”他对我的叫唤毫无反应,依然吹着树叶,唧唧啾啾吱吱,响声愈发怪异了。我慌忙咬了一下手指,十分疼痛。说明不是在梦中。伸出手指去戳了一下九叔的脊背,竟然凉得刺骨。这时,我真正有些怕了,我寻思着要逃跑,但夜路茫茫,泥汤浑水高粱遍野,如何能回到家?我后悔跟九叔捕蟹子了。这个吹着树叶的冰凉男人也许早已不是九叔了,而是一个鳖精鱼怪什么的。想到此,我吓得头皮发炸,我想今夜肯定是活不回去了。
- ——莫言 《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