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生来是个人,终免不得作几桩傻事错事,吃不该吃的果子,爱不值得爱的人;但是心上自有权衡,不肯颠倒是非,抹杀好坏来为自己辩护。这种自我的分裂、知行的歧出,紧张时产生了悲剧,松散时变成了讽刺。
- 有人失恋了,会把他们的伤心立刻像叫化子的烂退,血淋淋地公开展览,博人怜悯,或者事过境迁,像战士的金疮旧斑,脱衣指示,使人惊佩。鸿渐只希望能在心理的黑暗里隐蔽着,仿佛害病的眼睛避光,破碎的皮肉怕风。
- 小品”和“极品”的分疆,不在题材或内容而在格调(style)或形式了,这种“小品”文的格调,——我名之曰家常体(familiar style),因为它不衫不履得妙,跟“极品”文的蟒袍玉带踱着方步的,迥乎不同——由来远矣!其形成殆在魏晋之世乎?汉朝的文章是骈体的逐渐完成,只有司马迁是站在线外的,不过他的散文,并不是“家常体”,要到唐人复古的时候,才有人去师法他;在魏晋六朝,骈文已成正统文字,却又横生出一种文体来,不骈不散,亦骈亦散,不文不白,亦文亦白,不为声律对偶所拘,亦不有意求摆脱声律对偶,一种最自在,最萧闲的文体,即我所谓家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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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刹那的接近,反见得远隔的渺茫
- ——钱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