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在找一朵花,水红红地艳着,别在襟上,叫人人见了人人瞎眼。我衣衫褴褛,卷起裤管涉过寒江,这是个下雨的冬天哪,举头望不着一粒星。皲裂的脚浸在水里丝丝地疼,疼了皮疼了肉又疼了筋。我要找一朵红花,河面上枯枝死藤浮过来,揽腰劝我别去,我不管,一手拂开,一步步横移一步步深,我的艳妹妹等我哩!河底烂泥沼吮住了脚,脚不疼了,脚快守不住身哪,伸长些,再一寸,擒住了南竹根牛膝草岸就到了,岸那头有个小春天停泊,绿草浪一重重地翻,翻出我的艳花朵。枯树根也好,死蔓藤也好,岸快到了,岸快到了,就算天都黑了,我也认得出哪个是红花朵。
- 在云的眼尖 所有的时钟被软化了之后,云的顾盼流眄做适合计时。 那时,没什么好争辩的了。日升则醒月出则眠,有云的时候即可恋爱或不恋爱,冬短夏长而已。 但在永昼与永夜的极地传来战争,人们抱怨长昼之恋与长夜不能恋,结论不外乎,永昼变成永夜,永夜变成永昼。
- 比起夜声,人的声音太喧嚣了,七嘴八舌争着发言,愈说愈激烈,分不清谁是倾诉者,谁在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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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杜鹃已化做次年的春泥,为何,为何你的湖水碧绿依然如今? 那年的人事已散成凡间的风尘,为何,为何你的春闺依旧年年年轻?
- ——简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