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近郊山头染了雪迹,山腰的杜鹃与瘦樱仍然一派天真地等春。三月本来无庸置疑,只有我关心瑞雪与花季的争辩,就像关心生活的水潦能否允许生命的焚烧。但,人活得疲了,转烛于锱铢、或酒色、或一条百年老河养不养得起一只螃蟹?于是,我也放胆地让自己疲着,圆滑地在言语厮杀的会议之后,用寒鸦的音色赞美:“这世界多么有希望啊!”然后,走。
- 拿笔写字,在数字洪流宰制的世界里,终究要成为一门少数人喜好的技艺,犹似书法或篆刻或编个竹篓子。我相信,写字的世界与不写字的世界绝不相同,爱写字的人与不写字的人性情相异。
- 到了四十岁更惨,唯一想跟你“有染”的只剩美发师,他以纯熟的手势撩拨你,若无其事地问:“小姐,要不要‘染’一下,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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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不能成就之事何其多,不必一颗心碎了也要把一切都弄碎才快意恩仇,不必恶言让对方也崩碎也破灭再无一丝情意存留。
- ——简媜 《我为你洒下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