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尘曲》
- 孩子也曾经极其短暂地,给我们增添了一抹亮色,三天还是五天,你我温和相待,轻声细语生怕吵到了他:原来我们也快乐过温存过的。但是丑恶的生活真相又很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吵架太多了吗,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日子,全天下老百姓不都这么过,我不知道你哪里来那么大的火气,日日与我吵架。两个人像杀得面红耳赤的斗鸡,你累了,叹,你叫我怎么对你有感情?我一看着你就想起那些破事儿。 是呀,我多懊悔我总在你的不堪中出现;你一旦直面我,就得被迫直面那些历历往事,我还是那个提醒你裙子上有经血的傻子,叫你恨不得洗干净,恨不得藏起来,恨不得不见。
- 我打心里祝福她俩,就像一对儿模范恋人似的,希望她们能顺利,希望我无法实现的天长地久,她俩能实现。我俩因为彼此的感情秘密,变得很熟很熟,经常打电话,而且一有假期,我还会去她的老家看看她们……那也曾经,是我幼年时代呆过的地方。
- 我就这样徒劳握着大把一无是处的回忆,坍塌颓坐,热泪如倾。 梦呓一般唤你,微青。 ……微青。 你未听见,抑或不予理会。我固执地叫你,微青,微青。你终于转过脸来,神色不耐,冷冷看我。 微青……余年还小,你不能走。 你吝啬极了连冷漠都要收回,转身继续收拾不再理我。 我失去控制,大喊“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为什么……”我扑过来抱紧你,又抓着你的肩膊,狠狠地摇撼你,狠狠地,像是要从你这具沉默的签筒里摇出一根卜运的卦签,看看我们余生,是否还有继续。
- 孩子也曾经极其短暂地,给我们增添了一抹亮色,三天还是五天,你我温和相待,轻声细语生怕吵到了他:原来我们也快乐过温存过的。但是丑恶的生活真相又很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吵架太多了吗,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日子,全天下老百姓不都这么过,我不知道你哪里来那么大的火气,日日与我吵架。两个人像杀得面红耳赤的斗鸡,你累了,叹,你叫我怎么对你有感情?我一看着你就想起那些破事儿。 是呀,我多懊悔我总在你的不堪中出现;你一旦直面我,就得被迫直面那些历历往事,我还是那个提醒你裙子上有经血的傻子,叫你恨不得洗干净,恨不得藏起来,恨不得不见。
- “从前,我觉得我信了主,内心预备了很多原谅,遇到一件事,就贴一份上去,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他说。 我点头,生怕惊扰了他的话头似的,不敢打断他。 “但这是骗你的,也是骗我自己的。心理学界有一个现象叫作隧道视觉。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眼里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个目标和出口,只盯着它笔直冲下去,其余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不顾了。”
- 这当然是后来的事情,换作二十年前,没有人会愿意离开厂子。这里的职位是可以“世袭”的,人们削尖了脑袋要进来,求一个铁饭碗。它是一个社会,一个城中城:四世同堂比比皆是,从爷爷到曾孙,都在这里生根发芽,在厂医院出生,进厂幼儿园,上厂子弟校,毕业了进厂里顶替父亲工作。玩的是厂灯光球场,看的是厂电影院,逛的是家属菜市场和商贸铺。夏天泡厂的游泳池,春节玩厂的游乐园……从买菜看病到上学就业,全都在厂里。 我一直好奇,所谓的厂子,到底还有没有工人。因为我身边熟悉的人们,有电影放映员、游泳馆售票员、食堂厨师、司机、商店售货员、看门人、学校老师、会计、领导……但就是没有技术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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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说我有开始不喜欢她时刻,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的吧。太固执太强硬的女人,喜欢将对方纳入自己的轨道来控制,我不喜欢;又或许是她的那句“我不相信”,让我啼笑皆非。
- ——七堇年 《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