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在旅行社的这份工作,坚持了一年。每天晨时去,尘中归,在汹涌人潮中,差点认不出自己来。电瓶车被偷过两次,也就买过两次。都是廉价二手货,电瓶老化,不经用,骑到公司就已经快没了电,得停进地库充上,晚上才能骑回家。 真是物似主人形,我和我的电瓶车都一样,看不了多远,也走不了多远。 后来做文案做烦了,我就调去干外勤,都是些杂七杂八的活儿,接机,送人,订餐,订房之类。 是浪费生命吗,当然。 最糟糕的是,我鄙视我的生活,但我无法甩掉它,不能说走就走。
- 后来我回想起陈父的事来:一个小人物的悲剧,何以上演得如此惊天动地,好像全世界唯独亏待了他一个人。 他的死去,叫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了狭隘与怨恨的力量。他的个人意志,仅仅转移了他自己,去往一个也许使他不再失落和愤怒的世界。 其实,伟大的人物都是相似的。平凡的人,各有各的平凡。
- 我开始恋爱,在二十岁的时候。 封存了二十年的心,像一坛浓酒,就要打开,急于和人一饮而尽,醉己醉人。那般舍身投入,以后竟然再没有过——也许也是因为,那时的我除了感情之外一无所有。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轻言倾其所有,何等容易。 恋爱几乎叫我精神失常,因为来得突然,没想到柔山会接受我,兴奋得常常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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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温暖并且感激地知道我已经获得了多么令人骄傲的幸福:拥有一个地址,和一个远方的人,将旅途中的想念寄给你。
- ——七堇年 《被我是青春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