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很多周折与自己惊人相似,我与母亲都被震慑住,彼此僵在那里,在黑暗的沉寂的房间里,盯着电视屏幕,彼此都在突然间,不得不与自身历史中最不愿提及的一幕面面相觑。 我手里握着遥控器,再也不能够忍受这种尴尬的,毫无遮掩的场面,欲要换台,母亲说,别换,继续看。我如芒在背,如坐针毡,随着幕后讲解者逐渐深入的每一句话,开始在黑暗中,忍无可忍地剧烈流泪,眼泪之盛,叫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节目终于完毕,我觉得母亲也哭了。 她就在黑暗中对我说了一句话,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原谅我。
——七堇年 《尘曲》+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尘曲》
- 你远在我的童年。模糊,淡漠。因为经过了时间的篡改,记忆不再真实。我宁愿相信你不曾存在过。 我知道我无法陪伴甚至无法观望你的中年,晚年,所有平凡的坎坷和卑微的幸福……而今如果我们在大街上碰到,或许互相都不会认得,就这样擦肩而过,毫不自知。这并不夸张。 我知道我再不能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一梦猝醒,想起你,便写《远镇》那样的文章,寄托寻找你的愿望。 有些妥协就像遗忘,渐渐渐渐,不知道已经妥协,不知道已经遗忘。 你离开之后,家里的生活其实也并无大碍,日子一如从前,只不过在后来的日子里懂得祝福与想念一样多么虚无,所以我不再致力于细嚼有关你的记忆,任其被时光抽丝剥茧,直至化为尘土。
- 悲惨吗,似乎是吧。但在旧时代里,这一切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辛酸。苦难已经黏着在那整个时代的所有人的舌苔上。人最强大的精神支柱,不是意志或者信仰,而是习惯。 习惯于苦,习惯了苦。味觉已经麻木。
- 婚礼真是凄惨,每个人都揣着心底的一块秤砣,铅黑色沉沉的,喜酒比黄连还苦。少年的我在日记里写过要娶你吗?若有,那彼时之愿兑现此景,便是对幻灭的精确注解。
- 你远在我的童年。模糊,淡漠。因为经过了时间的篡改,记忆不再真实。我宁愿相信你不曾存在过。 我知道我无法陪伴甚至无法观望你的中年,晚年,所有平凡的坎坷和卑微的幸福……而今如果我们在大街上碰到,或许互相都不会认得,就这样擦肩而过,毫不自知。这并不夸张。 我知道我再不能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一梦猝醒,想起你,便写《远镇》那样的文章,寄托寻找你的愿望。 有些妥协就像遗忘,渐渐渐渐,不知道已经妥协,不知道已经遗忘。 你离开之后,家里的生活其实也并无大碍,日子一如从前,只不过在后来的日子里懂得祝福与想念一样多么虚无,所以我不再致力于细嚼有关你的记忆,任其被时光抽丝剥茧,直至化为尘土。
- 她听得出来我不好,也不在意我是否回复,还是给我一封封写信,在信上安慰我,说: 我不知道你和柔山经历了什么,感情的事,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但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到你过得不好,我很担心。 人总是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对方同样的回报,甚至更多的回报——“我这样对你,你怎么能那样对我?” 但你想想,千万个人,怎会享有同一把道德标尺?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你怎么对一个人,他就该怎么对你。说爱应是无私的,其实不是在说什么高尚,而是在说人心迥异。你本来就不该在付出的时候,期待回报。报之我幸,不报我命。 我问命运,为什么要使我失去一条腿。 命运不曾回答我,即便我觉得,我没有对不起命运的地方。如果有,那就是我该为从前的骄横作出赔偿。 她让你失去一颗心
- 悲惨吗,似乎是吧。但在旧时代里,这一切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辛酸。苦难已经黏着在那整个时代的所有人的舌苔上。人最强大的精神支柱,不是意志或者信仰,而是习惯。 习惯于苦,习惯了苦。味觉已经麻木。
生成图片
- 因为很多周折与自己惊人相似,我与母亲都被震慑住,彼此僵在那里,在黑暗的沉寂的房间里,盯着电视屏幕,彼此都在突然间,不得不与自身历史中最不愿提及的一幕面面相觑。 我手里握着遥控器,再也不能够忍受这种尴尬的,毫无遮掩的场面,欲要换台,母亲说,别换,继续看。我如芒在背,如坐针毡,随着幕后讲解者逐渐深入的每一句话,开始在黑暗中,忍无可忍地剧烈流泪,眼泪之盛,叫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节目终于完毕,我觉得母亲也哭了。 她就在黑暗中对我说了一句话,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原谅我。
- ——七堇年 《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