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平生欢》
- 灯很暗,她闭上了眼,恹恹地说:“人越长大,朋友越少了。邵然,以前我们那些人,你平时联系多吗?平义、陈臣、白杨、弹簧……什么的。” 我说:“不太多,但一直没断。” 停顿的间隙,岁月好像咳嗽了一声,提醒我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被想起,什么不该被想起。 她闭着眼睛,没再说话。 沉默之间,我突然感觉,这些年的千山万水,在此刻终于静止成为一幅画,就这么无法被涂改地,置于眼前。
- 天海一线,壮阔得令人屏息。 过于壮阔,以至于让我在这里醒来,突然睡不着了。梦境像散沙一样分崩离析,消失了。 醒来后,周遭是固体一般密实的黑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失眠之夜,明天还是上班日。哪来什么冲浪、航海,只有一只蚊子的声音在耳边撩了一声,我本能地伸手一拍,就这样给了自己一耳光。而短暂的蛰伏之后,蚊子的声音,又撩了起来。 失眠,像一个七十岁的人和一个七岁的人玩捉迷藏。触手可及,又气喘吁吁,好费劲。
- 书刚读完,一道光线突然不知何处射过来,直直地照进他眼里,险些让他睁不开眼睛。他一惊,抬头,见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口的林立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看上去绚丽异常;光线于瞬间达到一定角度,被某片玻璃反射,竟然就这么直直地劈进他的瞳孔,带着一种极为玄秘而诡异的启示感,叫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就这么久久坐在原处,眺望着船艇在港口游弋,拉出一条条白浪。夕阳踮着脚在一块块玻璃幕墙上跳跃,瞬间幻化成流动的华光异彩,一直流进水面的碎金中去,仍旧跳跃不止。 好一片太平盛世,仿佛将会永垂不朽。见不到股灾时的人心惶惶,见不到历史的百味杂陈,甚至见不到人间哀与喜。 他合上书。而与此同时,冥冥之中,命运冲他打了另一个响指。
- 灯很暗,她闭上了眼,恹恹地说:“人越长大,朋友越少了。邵然,以前我们那些人,你平时联系多吗?平义、陈臣、白杨、弹簧……什么的。” 我说:“不太多,但一直没断。” 停顿的间隙,岁月好像咳嗽了一声,提醒我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被想起,什么不该被想起。 她闭着眼睛,没再说话。 沉默之间,我突然感觉,这些年的千山万水,在此刻终于静止成为一幅画,就这么无法被涂改地,置于眼前。
- 花朵的华而不实与朝生暮死,果然是爱情最精确的隐喻。难怪成为爱情的图腾。 大抵是因为不爱。是的,一定是的。否则怎会有这么多的不甘,怨悔,以及肮脏的伤害。聚散无常也许是有失偏颇的。分与合在手中其实都有所掌握。只是我们常常遵循的是趋利避害的人性劣根,而非心之所倾。 我想大概世间女子大都逃不过感情这一劫。既然知道在劫难逃,便至少面对得从容漂亮一些,不要留下些许怨悔的借口。 说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却不愿喝完杯中的酒。 想要再唱一首歌。 再唱一首歌。 为我们没有见证过战争的生命,或者没有见证过伤害的爱情。
- 叶微青,好遥远的三个字,撞击我耳膜,我缓缓地从深渊之底捞拾起一块湿淋淋的记忆,拿在手里端详,噢,叶微青……是有这么一个人,曾经住在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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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旧人旧事,就这么盘桓在心里,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生了根。
- ——七堇年 《平生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