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迎面一阵大风,灰沙吹进了恺撒的眼皮和乞丐的眼皮。如果乞丐的眼皮里的灰沙先溶化,或先由泪水带出,他便清爽地看那恺撒苦恼地揉眼皮,拭泪水。之前,之后,且不算,单算此一刻,乞丐比恺撒如意。世上多的是比恺撒不足比乞丐有余的人,在眼皮里没有灰沙的时日中,零零碎碎的如意总是有的,然而难以构成快乐。」
- 到任何一个偏僻的国度,每闻音乐,尤其是童年时代就谙熟的音乐,便似迷航的风雨之夜,蓦然靠着了故乡的埠岸,有人在雨丝风片中等着我回家。公寓的地下室中有个打杂的美国老汉,多次听到他在吹口哨,全是海顿爸爸,莫扎特小子,没有一点山姆大叔的味儿,我也吹了,他走上来听,他奇怪中国人的口哨竟也是纯纯粹粹的维也纳学派,这里面似乎有件什么超乎音乐的亟待说明的重大悬案。
- 同时还可以坐在一处泉孔边,俯身啜饮,沾湿鼻尖和胡子,随我自己设想是在与谁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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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去年来过的鸟,清清楚楚,一看就认得。那是我更大的幸福。
- ——木心 《灯塔中的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