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个人教训绝非想要就能得到,它是经由不可思议的途径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而且让人觉得途径越是不可思议,效用留会成正比地越大。至于这样的教训有多少一般性和普遍性,就不得而知了。
——村上春树 《无比芜杂的心绪》+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无比芜杂的心绪》
- 我只知道我们具有意识的事实。意识存在于我们的肉体之中。而在我们的肉体之外,存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就活在这样的内在意识与外在世界的关系性中。这种关系性往往会带给我们悲哀、痛苦、混乱和分裂。 不过我认为,我们的内在意识说到底在某种意义上是外在世界的反映,而所谓外在世界在某种意义上不也是我们内在意识的反映?亦即是说,它们岂不是作为一对互照的镜子,发挥着各自无限隐喻的功能?
- 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一只蛋,是拥有独一无二的灵魂和包裹这灵魂的脆弱外壳的蛋。
- 不时收到青年读者的来信。许多人真诚地问我:“为什么您能那么清楚、准确地理解我的心思?我们的年龄差距是如此之大,此前的人生体验肯定也毫无共同之处。” 我回答说:“那不是因为我准确理解了你的心思。我不认识你,当然不了解你的所想所思。如果你觉得心事得到了理解,是因为你把我的故事有效摄入了内心世界。” 决定假设走向的,是读者而非作者。所谓故事就是风。当有东西摇曳时,风才为人眼辨认。
- 我应做的事只有一件:如何在我的肉体这个缺陷比什么都多的容器之中活过每一天。作为课题说单纯也单纯,说困难也困难。说到底,就算出色完成了,也不会被视为伟大的成就,谁都不会起身热烈鼓掌。老老实实说来,我一点儿也不中意自己这个现实容器,出生以来一次也没中意过,莫如说一直憎恨。我的脸、我的两手、我的血、我的遗传因子……反正我觉得自己从父母那里接受的一切都该受到诅咒,可能的话,恨不得从这些物件中利利索索地抽身而去,像离家出走那样。理所当然。无论怎么看都不能称为健全的物件。若以方便不方便的角度而言,明确说来是极其不便。尽管如此,我仍在内心这样认为——如果将外壳和本质颠倒过来考虑(即视外壳为本质,视本质为外壳),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说不定会变得容易理解一些。
- 世界——这一字眼总是令我联想起象与龟拼命支撑的巨型圆板。象不理解龟的角色,龟不理解象的职责,而双方又都不理解世界为何物。
- 年纪越大,对那种幻想的认识越鲜明,我们获取的量相对于我们献出的量就变得越少,而且相对于我们怀有的大量疲惫,我们得到的幻想只是较少的一部分,这好比长期服用的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效果渐渐减弱。不过,虽然量比过去少多了,但此前见所未见的那类新的幻想还是有的,只要小心翼翼睁开眼睛,一丝不苟地侧耳倾听,那些幻想至今仍能向我倾诉。在某种情况下,那应该是年轻时的自己所无法看到或及时看到也可能轻易看漏的东西。是的,如纳尔逊所唱:如果除了回忆无歌可唱,我宁愿当卡车司机。 悲伤中有美丽,炽热中有平静,贫穷中有某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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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个人教训绝非想要就能得到,它是经由不可思议的途径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而且让人觉得途径越是不可思议,效用留会成正比地越大。至于这样的教训有多少一般性和普遍性,就不得而知了。
- ——村上春树 《无比芜杂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