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肯定想不出那是怎样的人生。而人一旦习惯了自己总是有求不得的人生,久而久之,甚至对自己真正需求什么都渐渐模糊起来。我就是这样,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偶尔会有愿望,但不多会儿就放弃了。
——村上春树 《奇鸟行状录》+展开更多标签
- 出处:《奇鸟行状录》
- 但绵谷升不同。他清楚地觉悟自己是怎样的存在,并且可能对我这个人的内涵亦有相当精确的了解。若他有意甚至足以把我打得体无完肤。他之所以未这样做,不外乎由于他对我毫无兴趣。我之于他,乃是个不值得他花费时间和精力打击的对手。我想我对绵谷升感到无奈和不安的原因即在这里。本质上他是卑鄙的小人,是个华而不实的利己主义者,然而显然比我本领高强。
- “我很想用手术刀切开看看。不是死尸,是死那样的块体。那东西应该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像垒球一样钝钝的、软软的,神经是麻痹的。我很想把它从死去的人身上取出切开看个究竟。里边什么样子呢,我常这样想。就像牙膏在软管里变硬,那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变得硬邦邦的?你不这样认为?不用回答,不用外围软乎乎的,只有那东西越往里越硬。所以,我想先将表皮切开,取出里面软乎乎的东西,再用手术刀和刮刀样的刀片把软乎乎的东西剥开。这么着,那软乎乎的东西越往里去越硬,最后变成一个小硬芯,像滚珠轴承的滚珠一样小,可硬着呢!你不这样觉得?”
- 等待水流出现诚然不是个滋味,但必须等待的时候就只能等待,权当那时间里死过去就是。 就是说,我在一段时间里最好就当自己死过去吧?我问。 什么? 我在一段时间里最好就当自己死过去呀? 对对,他说,死而后生!……”
- “我十分清楚你的迷惑。不过这样想好了:你可相信永恒运动的存在?” “不,理论上不存在永恒运动。” “同一道理。这镇子的安全性和完整性和永恒运动是同一回事。理论上所谓完整无缺的世界根本不存在。然而这里却是完整无缺的。这样,必定某处做了手脚。就像看上去仿佛处于永恒运动状态的机器在背后利用肉眼看不见的外来动力一样。”
- 这种事也许不该期待。或许最好不要重逢。天吾想,如果真见了面,没准会失望。如今她也许成了一个满面倦容,令人生厌的事务员,成了一个声嘶力竭地斥骂小孩,怨天尤人的母亲。说不定连一个共同话题都找不到。当然有这种可能。如果是这样,天吾便会永远失去一直珍藏在心中的某个贵重的东西。
- “家人死的那天,也是鸟忙得不可开交的一天。因为雨下下停停停停下下,鸟便随之忽儿出来忽儿离去折腾个没完。那天很冷,像冬天的尖头兵似的。病房里通了暖气,窗玻璃迷濛一片,我不得不再三擦拭。从床上爬起,用毛巾擦罢,又折身回来。本来是不能下床的,但我很想看树看鸟看天空和雨。住院时间久了,那些东西竟成了命根子。你住过院?”
生成图片
- 你肯定想不出那是怎样的人生。而人一旦习惯了自己总是有求不得的人生,久而久之,甚至对自己真正需求什么都渐渐模糊起来。我就是这样,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偶尔会有愿望,但不多会儿就放弃了。
- ——村上春树 《奇鸟行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