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处:《海边的卡夫卡》
-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例如,我不知道植物可以变得如此令人不寒而栗。以前我所见到所接触的植物,无不是被精心饲养巧手打扮的城里植物,可是这里生息的截然有别。它们具有野性十足的体力,具有向人们喷吐的气息,具有直取猎物那尖锐的视线。那里有令人想起太古的阴暗魔术的存在物。森林中乃是树木统治的天下,犹如深海底由深海的生物所独霸。倘有必要,森林有可能把我一脚踢开或一口吞进。我对那些树木恐怕必须怀有相应的敬意或敬畏之心。
- 我是知晓答案,但无论是我还是她都不能把它诉诸语言。倘诉诸语言,答案必定失去意义。
- 可是人这东西是要把自己附在什么上面才能生存的。不能不那样。你也难免不知不觉地如法炮制。如歌德所说,世间万物无一不是隐喻。
- 我们甚至可以偶然在大地上漫无目标地彷徨,恰如某种带翅的植物种子被倏忽而至的春风吹走。 但与此同时,也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偶然性。业已发生的事显然已经发生,尚未发生的事无疑还未发生。亦即,我们乃是被身后的一切和眼前的零夹在中间的瞬间存在,既无偶然性,又无可能性。 其实这两种见解并无多大差异,它类似(正如大多数对立见解那样)有两个不同叫法的同一盘菜。 这是比喻。
- 灯塔敦实实黑乎乎的。形状恰似整个倒扣的钟,又像沉思男人的背影。当夕阳西下迷离的夕辉中有藏蓝色融进时,钟抓手那里便放出橙色的光,开始缓缓旋转。灯塔总是捕捉暮色变化那一恰到好处的临界点——光与暗开始交错而暗却将超过光的那一瞬之间。
- “我很想用手术刀切开看看。不是死尸,是死那样的块体。那东西应该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像垒球一样钝钝的、软软的,神经是麻痹的。我很想把它从死去的人身上取出切开看个究竟。里边什么样子呢,我常这样想。就像牙膏在软管里变硬,那里头会不会有什么变得硬邦邦的?你不这样认为?不用回答,不用外围软乎乎的,只有那东西越往里越硬。所以,我想先将表皮切开,取出里面软乎乎的东西,再用手术刀和刮刀样的刀片把软乎乎的东西剥开。这么着,那软乎乎的东西越往里去越硬,最后变成一个小硬芯,像滚珠轴承的滚珠一样小,可硬着呢!你不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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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情况下,命运这东西类似不断改变前进方向的局部沙尘暴。
- ——村上春树 《海边的卡夫卡》